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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林场的第二年发生了一件事。
老场长的小儿子上山砍柴不幸失足跌下山崖,伤势很重。
知青们和林场的农民用自制担架连夜把他送到县医院抢救。
伤员要输血,同去的人都争着伸出胳膊,但最后却只有白玫的血型相同。
医生得知白玫刚满十六岁时犹豫了,说未成年人禁止献血。
白玫哭着缠着医生,非输不可。
伤员急需动手术,最后医生不得已,从白玫身上抽取了三百CC鲜血输入伤员体内。
老场长的小儿子伤好后,一家人都把白玫视作救命恩人,小儿子还非要认白玫当姐姐。
青春在无休止地劳作中一点一点地磨耗着。
我们学会了耕田耙地,栽秧挞谷,亲身感受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的艰辛。
在农闲时,我们成立宣传队,排演文艺节目和样板戏,到公社和区上演出,受到农民们的热烈欢迎。
对我们而言,肉体的极度劳累是次要的,对自己命运和前途的关注才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里。
知青们经常议论的话题是“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
既然把我们从学校赶出来,也许大巴山就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想到这些,大家都感到苦闷。
一九六六年初夏,“**”
爆发。
最初,我们蜗居在这“夹皮沟”
里还没有感受到风暴的来临。
不久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传来:谁的家被抄了,谁的父母被揪斗了,谁的父母被关起来了……只要看见谁的脸成苦瓜相,其他人就知道他家祸事来了。
到了年底,思家心切的知青们陆续回重庆探亲走了。
我们问白玫回不回去,白玫苦笑着摇摇头,拿出她妈妈的来信给我们看。
信中说“重庆乱得很,还是莫回来,我在重庆一个月拼命才挣二十几元钱,养活自己都困难,你在林场好歹有口饭吃……”
我们走后,只剩下白玫留守林场。
后来听说老场长把白玫接到自己家里去住,待她像自己的亲闺女。
回城造反的知青们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九六九年底,社办林场被撤销,在外飘**了几年的知青们被迫分散到各生产队落户。
我和白玫几个分到了同一个大队的不同生产队,开大会时还能见面。
那时,不少知青耐不住寂寞就结婚安家了。
我们不得不压抑内心原始的青春萌动,因为谁都明白:结婚就意味着真的要在大巴山安家落户一辈子了。
大家都充满希望而又毫无把握地盼望着能有回城的一天,因为那里才是自己的家。
转眼到了一九七一年初,一份由无数人手抄的“重庆市劳动局一百三十五号文件”
迅速在知青中传递。
文件中说,由于社会主义建设的需要,国家将招收优秀的知识青年充实各厂矿企业从事工作。
这一消息给每个知青注射了一针兴奋剂,多少人含泪高呼:终于熬出头了!
过了不久,我和白玫等几名知青因为表现一贯优秀,在公社填表参加首批招工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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