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孬儿快步上前捉住田鼠,用小刀在田鼠头上割开一条口,两手一撕,一张鼠皮就像一件贴身的衣服一样脱了下来。
孬儿拎着鼠尾,光秃秃血淋淋的田鼠还在颤动,真令人有些不忍。
“就这一只?”
我问道。
“有一只就算不错了,经常是空搞灯儿。”
孬儿说。
一九七二年冬天,生病多年的父亲去世了,母亲远去上海姐姐家。
家——徒有其名了。
不忍回去守那间空屋,就在乡下过年吧。
邀来两个命运差不多的朋友,拿什么过年?就等着一个神奇的人物来。
腊月二十九,纷纷扬扬一场大雪,黄先文披着一身雪花推门进来,挎着一只帆布袋,小心翼翼地从袋里掏出一包包火药、雄黄、土硝和其他不知名的粉末。
我们忙着将两只破瓷碗砸成绿豆般大小、有棱有角的粒儿,又把早已烘干的几只猪尿包剪开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先文在一只瓦钵里将各种烈性的粉末连同瓷粒儿缓缓地搅和均匀,最后用猪尿包扎成比乒乓球小一点的圆球。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据说包松了无用,包紧了会在手里炸掉!
包好之后裹上一层羊油,这便成了“炸子”
。
天色黑尽,估计山道上不会有行人了,我们一行四人咯吱咯吱地踩着积雪,鱼贯地爬上寂静的山梁,彼此相距两三丈远,蹲下,将憋了一天的一泡红苕屎屙在路边上,雪风吹得光屁股刀割般疼。
事毕,把一粒“炸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红苕屎旁边,然后回到住处,守着火塘,一夜不眠,支棱着耳朵听,一夜无动静。
第二天麻麻亮赶紧上路将“炸子”
收了——若行人踩着祸事就大了。
当夜如法炮制,仍无建树。
第三夜我们都怀疑这办法是否真能奏效了,半夜里却传来一声闷响!
我们刷地从火塘边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爬上山梁,找到“炸子”
没了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
支着电筒到处寻觅,终于在一丈开外的一块岩石下发现一只躺着的大黄狗,半边脑袋炸飞了!
……狗肉一直吃到正月初七,该下地干活了,朋友们也都散了。
我常想:谁家丢了这只大黄狗呢?真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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