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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回家同你们团聚。”
母亲低下头,用手帕把脸捂住,轻声抽泣,默默地点了点头。
父亲挎起行李,大步走向门外,突然又转身回来,弯下腰把我们三兄妹细细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叮嘱道:“你们要听妈的话,不要淘气。”
最后,眼光落在我身上:“宇崽(我的乳名。
父母是湖北人,称小孩为崽),你最大,要多帮妈做事,我走了!”
父亲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母亲这才回过神,若有所失,放声痛哭起来,我和弟妹也跟着哇哇大哭!
父亲离家不久,单位大招家属工。
自然,母亲作为“反革命”
家属,断然不能享受参加正式工作权利的!
从此,一位无职无业的弱女子,在人海茫茫、举目无亲的重庆,坚强地挑起了全家四口人生活的重担。
她起早摸黑,忍辱负重,受尽生活磨难,历尽世态炎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作为年仅十岁的长子,上课之余,理所当然地为母分忧。
我不仅会编水瓶竹壳,还下过苦力,拉过板车,捡过烂菜,拾过煤渣。
妹妹赵平圆圆的小脸,爱说会唱,人见人爱。
自父亲远走后,受父亲宠爱的妹妹三天两日生病,小脸变长了,小嘴沉默了——懂事早熟的妹妹似乎分担了母亲的痛苦和忧伤,逐渐成了哑巴。
(数十年后才明白,是长期打链霉素针惹的祸。
)真是祸不单行,后来又瘫痪,唯有一双亮晶晶的乌黑的大眼睛依然有神。
为生活所迫,母亲不得不与父亲通信商量,决定:妹妹又瘫又哑,别人不会要,只好忍痛割爱,将最小的弟弟赵崎送给别人,放他一条生路。
那时小弟才两岁不到啊!
别人抱走弟弟时,我不在家。
回来后不见了弟弟,正要发问,母亲哽咽着说:“你弟弟在家没有饭吃,到别人家去了。
那家人经济条件好,又是世代工人,还是党员,政治条件也好,你弟弟去了后有饭吃、有衣穿,也不会受人歧视。
如果你实在想念弟弟,可以经常到望龙门去看他,反正不远。”
一九六〇年,母亲在久无音讯的企盼中收到一封来自父亲农场的破旧不堪的信,拆开一看,原来是父亲早已于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含冤病逝(心力衰竭)的迟到的死亡通知书,时年仅三十九岁。
母亲做梦也不敢相信,丈夫怎么会丢下他恋恋不舍的家匆匆而去啊!
两个寒冬的等待竟化为噩梦一场!
母亲完全绝望了,控制不住失去亲人的痛苦,哭得昏死过去了……
我的爸爸呀,没想到那次依依离别竟成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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