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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虽然开出来了,但剂量是多少呢?怎么下?我根本就没注意过这方面的知识。
然而,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当着病人家属的面丢丑。
于是,我根据每味中药的性能,选择了最轻最轻的剂量。
我想,病治不好没关系,但却不能稍有偏差弄出医疗事故来。
回家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核对剂量,直到深信没问题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了地。
此刻,一种幸福的感觉在我的胸腔里激**……
冷静下来,我扪心自问:不就是看了一个重感冒吗?有什么了不起呢?同时再次告诫自己:只能往前走,不许往后看。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
一天,我和崔医生并排在地里挖红苕时,将锄头撑在胸前,谈起了医道。
当内容谈到稍有深度的地方,崔医生用惊愕的目光怀疑地、甚至可以说是不解地盯着我:“你好久(什么时间)学的医?”
我大咧咧的、并带有一点骄傲的口吻说:“我是‘幼儿学’,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现在长大了,但小时学的东西,啷个都记得牢。
但你要具体地问我读过哪些书,一本书的名字我也说不出来。”
我装模作样地“冒酸”
,是为了掩盖偷着抄书的事实。
我和崔医生说的行话,引起了周围社员的兴趣,更有人凑热闹把手伸过来,让我给他把脉测症。
我原本的意图是挨着崔医生做活路,好从他口中“挖油”
,偷师学艺,没想到人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崔医生更是接二连三地单刀直入向我提问,连口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突然,他用手指捏着一根树丫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说:“肠子从这肛门掉出来,该用什么方剂?”
我一时回答不出来,脸发热发胀,一直红到耳根,末了只好低着头悻悻地走了,身后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件事的刺激,促使我用加倍的时间、加倍的精力、加倍的付出,向自己的目标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我们那个地方是每逢三、六、九号赶场。
每逢赶场,我便直奔公社卫生院。
先是给坐堂的老中医一个笑,然后递上一支刚买的红岭牌香烟,并点上火,不等对方开口,就自己动手拉根凳子,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
老中医望到的,我也望到了;他的问诊,代替了我的问诊;他切脉之后,我认真地把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准确地切在患者的寸口脉上。
如此一来,我和老中医所获取的资料是相同的。
我对这样的学习方法最最满意,应该说最后定什么症、选什么方、用什么药也应该大致相同。
我一边思索,一边用目光注视着老中医处方,如果大的方面一样,我就放过,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倘若我的思路与他的思路南辕北辙,往往在病人离开之后,我必问个清楚明白,方才罢休。
一年下来,我的长进不小。
现在回想起来,它类似于中医学校毕业生的见习。
老中医见我好学,有时遇到疑难重症就让我独立操作,然后向我提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为什么”
,直到答不上来时,他才端出答案来,并深入浅出、简明扼要地把该病的生理、病理讲个明白透彻。
接下来,我也开始外出巡诊了。
有时和崔医生一起,走到哪里天黑,就在哪里歇脚,十天半月回一次生产队。
我每次回来,都把患者家属送我的叶子烟捆成一大捆,等天黑时,送给生产队长。
这些小动作,用现在的话说,应该叫行贿,或曰“花钱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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