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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茂雨一边伸手悄悄揉了揉上次被打的部位，一边低着头眼睛向上的瞄着老爹的背影。
只觉得天都要塌了，甚至在想要不要先给娘亲写一封遗书，告诉她，是儿子不孝，要被爹给打死了，日后就不能再母亲跟前尽孝了。
一会儿又想到可怜他又没有什么兄弟的，或许老爹也会给他留口气，不会真的打死他。
短短的几个走廊的过程，小朋友就想了无数个悲惨的未来，甚至都想到了他若是死在北原州，他的尸骨是就埋在这里，还是送回京城。
由此可见，这毛毅毛先生，在这位小朋友心中是什么个凶父形象。
等进了书房，毛茂雨更是垂着头，眯着眼，像是小心翼翼地在找有没有逃生暗道似的。
那低着的头颅更是和地面近乎平行。
毛毅见自家儿子这般模样，下意识的紧锁眉头，呵斥的话语放到嘴边，就快要脱口而出。
到底还是忍住了。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儿子，只觉得熟悉而陌生。
马场上小少年那副神采飞扬的英气映入脑海，那几乎是一种与在家中完全不同的模样，在毛毅的印象里，他这个傻儿子，做事总是拖拖拉拉，不爱看书，不通俗世，随时说话都是一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
看着毛毅每次都火大不已。
小时候毛茂雨也是个机灵活泼的孩子，怎么越长大越这么不堪了呢？
毛毅从未怀疑过是自己的原因，在他看来自然就是毛茂雨自己不学好！
越木讷，就越得到呵斥和惩罚，越呵斥越木讷……
这几乎成了一个永远的死循环，或许在很远的将来，毛茂雨有了自己的孩子，能理解到当年年少时父亲的苦心，又或许父子俩就这样，一辈子的，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
少年拿着书、啃着羊腿，坐在另一群小少年面前神采飞扬的讲故事的场面，与记忆力三岁的小孩站在台阶上，开心的给自己父亲讲今天夫子又讲了什么故事，他又学会了哪些字的回忆重叠……
毛毅紧锁的眉头渐渐苏展开来，神色复杂。
而毛茂雨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预备着来自老爹的暴怒。
然而出乎意料的，从进门起，竟是长久的沉默。
毛茂雨依然垂着头，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抬眼瞄自家老爹，却意外的与一双复杂探究的黑色眼睛对上。
毛茂雨吓的一抖，连忙低下头。
良久后，才从上方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息，“行了，坐下吧，这次我不说你。”
毛茂雨心中一咯噔，‘什么意思？老爹不说我！
？要直接开打了！
？不对不对，那为什么叫我坐下？’
毛茂雨又是诚惶诚恐，又是战战兢兢。
“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吧。”
“啥事？”
毛茂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问题脱口而出，才想起老爹说的应该是他给小伙伴们将《寻仙》的事。
毛茂雨心中嘀咕，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恭敬，只得讲整件事慢慢讲来。
毛毅也一边沉静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听着毛茂雨慢慢讲。
等毛茂雨说到将《寻仙》推荐外族的小伙伴识字时，毛毅的脸上才微微一动，蠕动了一下嘴角，想问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等着毛茂雨继续说。
等到傻儿子说自己用《寻仙》的故事来引诱小伙伴学习大殷文字时，毛毅终是忍不住变了原先一片淡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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