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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明朗，蔺澹休便起身与昭南辞别。
清晨的雾气给老叟离去的背影舔了几分朦胧。
昭南有些恍惚，伸出手想去抓住他离开的衣角。
最后却蜷紧指尖，垂落在身侧。
大抵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天空的燕雀，划过水面时的轻轻一点。
昭南也很快就收拾好了小包袱，站在家门口。
最后回望一眼呆了十八年的小屋。
这间屋子送走了她父母、她的妹妹，那些漏风的门、滴水的砖、长草的缝隙，下次回来不知道会烂成什么样。
如果琳琅看到了，会不会气得弹她一个脑崩。
昭南勉强逗自己笑了笑，又垂下了嘴角。
她是千分万分舍不得的，但既然决定了，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只是，在离开夔州之前，她还要去两个地方。
咚咚咚——“李婶，您在家吗？”
话音未落，木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她头上带着蓝色头巾，穿着围裙。
鼻梁处有些斑点，笑起来还能看出年轻时可人的影子。
“昭南啊，你还好吧？昨晚是不是没睡着。”
李婶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昭南下意识摸了摸黑眼圈，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李婶将昭南引进屋内，给她拿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倒了一碗清甜可口的茶水。
雾气氤氲，湿润了昭南的眼眶，“李婶，这么多年，多谢您对我和妹妹的照顾了。”
一只厚重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傻孩子，我不过偶尔给你们两个包子吃，算什么照顾。
倒是你，别太难过了。
你妹妹是个好孩子，定会在天上保佑你呢。”
昭南轻轻偏头，用脸颊蹭了蹭那双带着面粉香气的手，瓮声瓮气，“李婶，我就要走了。”
“啊？你要去哪里？昭南丫头，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昭南握住那只带有老茧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不会的，李婶。
我昨晚收拾琳琅遗物时，想起她曾跟我说想去黔州看看。
我那时答应了她，如今她故去，我也不能食言。
您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来。”
李婶点了点头，“也好，你就当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过我听说黔州山匪很多，那些山匪吃人不吐骨头，谋财害命，可吓人了，你避着他们点。”
殊不知，我这趟去偏偏是要找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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