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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三人享受假期的最后一晚。
说是要开学，可是上了大学，开学倒也和放假没什么区别，没有那种火烧眉毛的紧迫和痛苦。
晚饭是点的外卖。
三个塑料餐盒摊在茶几上，盖子掀开扔在一边，里面已经空了。
辣炒年糕的盒子底部剩着一点红色的酱料，炸鸡的纸桶里只剩几块啃不动的骨头，炒饭的那份被吃得最干净，盒壁上只粘着几粒米。
三双一次性筷子横七竖八地搁在餐盒边缘，其中一双的尖端还沾着辣酱，已经干了。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综艺重播，声音调得很小。
画面上一群艺人在做游戏，有人摔进水里的慢镜头回放，配着罐头笑声，但音量太低，那些笑声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初春的夜晚来得还是早，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和客厅顶灯的光混在一起，在地板上叠出几层深浅不一的影子。
顾钰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后脑勺刚好抵在沙发坐垫的侧沿上。
她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偶尔滑动一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随着页面滚动明明灭灭。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袖子盖住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
裤腿卷了两折，露出脚踝一小截皮肤。
沈凌舟坐在沙发中间，靠着靠背，腿伸直了交叠在茶几边缘。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脸侧。
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跳动，但她没在看电视，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空的点，像在想什么事，又像什么都没想。
楚昀坐在她左边，离她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靠着沙发扶手，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垂下来，离沈凌舟的肩膀很近，但没有碰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卫衣，领口的抽绳垂下来一长一短。
空气里飘着炸鸡和辣炒年糕残留的气味，已经冷下来的油脂味混着辣椒酱的甜腥。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什么零件热胀冷缩之后的位移。
顾钰打了个哈欠。
她没捂嘴，嘴巴张开又合上，下颚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挤出来一小滴，她用拇指指背擦了一下。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顾钰说。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在手臂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调整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嗯。”
沈凌舟应了一声。
她的手从自己身侧抬起来，落在顾钰的头发上，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从发顶慢慢地往下梳。
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
捋了一两下，她的手指停在了顾钰后脑勺的位置，指尖在那里松松地停着，没有用力。
“东西都收拾好了？”
楚昀问。
“差不多了。”
沈凌舟说。
她的手还停在顾钰的头发上。
顾钰没有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沈凌舟身上移开，又落到楚昀身上。
然后她把手从沈凌舟大腿上收回来，改为跪坐起来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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