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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很旧，雕花扶手上的镀金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本色。
两人落座。
椅面冰凉。
“你何时到的波西米亚？”
西吉斯蒙德问，语气像在询问天气。
“永乐十年。
自忽鲁谟斯沿陆路西行，经大不里士，特拉布宗，君士坦丁堡，至布达佩斯，终抵布拉格。
那时胡斯先生尚在布拉格布道。”
这串地名像咒语。
“朕在尼科波尔见过有类似佩刀的人。”
“巴耶济德一世的礼物。
永乐四年，大明使团访问布尔萨。
苏丹赠送此刀数十柄，随使团带回大明，我分了一柄。”
张琰说道。
“你是来干什么的？”
“观察。”
“为谁观察？观察什么？”
“我为我的君主观察，也为我自己观察。
我观察到了一路上的人文风景，社会风貌，以及你们为了宗教信仰愿意不惜生命的征伐。”
“哼。”
西吉斯蒙德冷道：
“那你为何又要参与异端作乱？”
“此非我所愿。
只是看不得苍生困苦罢了。
胡斯派之所求，与我看来本就合理。
人心似水，堵不如疏，而你，教会，却...执意残酷镇压。
你们要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不是解决问题根本，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就算没有我，胡斯派依然会是现在这样。
我身后的圣维特大教堂，你走不进去就是走不进去。”
张琰这话，就是一种挑衅。
“那你为何要推行你那所谓的田亩制度？”
“因为只有那种办法，才能跨越宗教的界限，团结本来团结不到的人。”
张琰回答道。
“那你是要与朕作对到底了？”
“不是我非要与你作对到底。
陛下乃神圣罗马帝国之主，自然不会看到诸侯国内普通平民之苦。
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他们不过是贱民泥腿子，上帝确立人分三等，本该如此，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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