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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
热风的尾巴从沙漠方向吹过来，卷着细微的沙粒，沙沙地拍打在帐篷布上。
那声音细密而持续，像是有人用指尖在粗麻布上来回摩挲。
空气干得能吸走人肺里所有的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土和枯草的味道，还有一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香料气息——像是孜然和肉桂被烤焦之后融进了风里。
远处不知道是谁在放羊，羊铃一声一声，叮——叮——叮——，清脆而悠远，像是从《一千零一夜》的书页里飘出来的音符，在这片被月光浸透的沙漠上打着旋。
我环顾四周。
帐篷很大，足有普通人家整个房子那么宽敞。
穹顶是深红色的波斯地毯料子，用粗大的木架撑起来，中央垂下一盏黄铜油灯。
灯芯被捻得很低，火焰只黄豆大小，却足够在帐篷内壁上映出一圈昏黄摇曳的光晕。
地上铺了三层地毯，最底下是粗织的羊毛毯，中间是暗红色的几何纹样地毯，最上面是一张乳白色的丝绸垫子，踩上去软得像是陷进了云里。
空气中飘着一种我从未闻过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某种树脂在炭火上慢慢烘烤才会散发出来的甜暖味道，混着帐篷里隐隐约约的女人体香，让人脑子发晕，四肢发软。
身边是几个戴着面纱、裹着白布袍的女性。
她们安静地跪坐在波斯地毯上，姿态端庄得像一群被精心摆放的瓷偶。
黑色的眸子在面纱上方闪着湿润的光，唯一露出的眉眼被干燥的热风蒸得微微发红，却没有任何抱怨的神色。
她们的眼神低垂着，偶尔抬起来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顺——像是一群从小被教导要绝对服从的羚羊，正在耐心等待她们的主人发出第一个指令。
“肚子有些饿了。”
我摸了摸肚子，声音在帐篷里显得格外突兀。
“请稍等，食物马上送到。”
离我最近的一个面纱女性微微躬身，额头几乎触到了膝盖。
她的声音透过织物传出来，温柔得像是沙漠里的一捧泉水。
说完她便起身退了出去，赤足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留下一阵极淡的、类似茉莉花的气味在空气里飘了几秒。
片刻之后，一张矮桌被搬了进来。
桌子是深色的檀木做的，桌腿雕着繁复的几何花纹，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端上来的是一碟热腾腾的面饼。
面饼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拿在手里还有火气，掰开时能听见酥脆的外皮裂开的细微声响，里面却是松软绵密的，热气从断面上升腾起来，带着一股纯正的麦香。
一碟鹰嘴豆泥酱糊糊，浇了一圈初榨橄榄油，油在酱面上聚成一个小圆坑，坑边撒了一小撮暗红色的辣椒粉和几粒饱满的石榴籽。
还有一盘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铁签子被烤得发黑，香料颗粒黏在焦脆的肉块表面，孜然和辣椒的辛香直冲天灵盖，油脂还在肉块边缘冒着细密的气泡，偶尔有一滴落入炭火盆里，滋啦一声腾起一缕青烟。
我大快朵颐的时候，那几个面纱女性悄然退开了几步。
她们的动作极其安静，以至于我嘴里塞满了羊肉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她们已经站到了帐篷中央那片最宽敞的区域。
然后，她们褪去了身上裹着的白布袍。
布料落地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风沙从帐篷外掠过——沙沙，沙沙。
七件白袍先后堆在了她们脚边，像是七朵被风吹落的云。
她们的身体在昏暗的帐篷里渐渐显露出来。
不是全裸——每个人身上都还穿着贴身的舞衣，说是舞衣，其实就是几片薄如蝉翼的彩色丝绸，用极细的金链连接在一起，堪堪遮住了胸前和腿间最重要的部位。
但这些丝绸的遮覆比裸露更让人血脉偾张——轻纱下的乳尖和阴阜轮廓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丝绸的边缘轻轻起伏，露出底下更深的阴影。
她们开始跳舞。
身体在昏暗的帐篷里扭动出曼妙的线条，肚皮随着某种我听不懂的鼓点起伏颤动。
那是一段极其缓慢的鼓点——咚，咚咚，咚——像是心跳声被放慢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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