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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不是已经死了么?”
“你没听说?北境上连战连捷,我听那边过来的人说……没死!
战场上一露面,莒国那些叛贼便吓破了胆,无头苍蝇似的逃窜,根本不用使劲打,这便叫威慑,吓死那帮狗娘养的!”
卫挚听得断断续续,可“那个人”
和“没死”
的话,指向已经足够清晰。
卫挚说不清心头是何情绪,只觉一时间庆幸、激动、恐惧全都搅在了一起。
当初乍闻萧翀坠江,他在灯下默坐了一整晚。
那是昭阳唯一的血脉,便这么没了。
自己虽与他斗来斗去,几次都是生死算计,可当听闻那个年轻人竟是尸骨无存时,卫挚竟觉心里被挖掉了好大一块,空荡荡的,泛着隐隐的疼。
卫挚挣扎着爬起来,往牢房门口凑了凑道:“你们刚才说的消息,确实么?你们说‘没死’的那个人,是不是……萧翀?”
守卒突然被打断,扭头啐了卫挚一口道:“呸!
你还有脸问!
怎么着,还想出去害他?死了这条心吧,惹急了老子,给你个痛快!”
卫挚死死扒着牢门,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神情似是想哭,又似想笑。
良久,竟真的笑出声来,低低的,边笑便挪回了角落去,盯着那半碗水看了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早已明白,陈王和姜煜都不会是他的救星,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之前撑下去,等。
北境的战场上,烽火未熄,残阳如血。
叛军的旗帜被丢在了地上,浸透了血水和泥污。
萧翀提着长枪,从横七竖八的尸体中趟过,见那些系着莒国旧制臂巾的人,有些甚至没有甲胄,只在胸前绑了块刀痕斑斑皮子,不少人是被一枪挑胸,那东西什么也护不住。
他们对手里沉重的兵器也并不熟练,在自己的精锐冲击下,他们甚至没有很好的配合和掩护。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当中很多人并非莒国残部,而是常赢口中“临时招来”
的农民,一个“复国”
的希望,让他们放弃妻儿和土地,甘愿赴死。
萧翀看了一会儿,才吩咐屠骁:“清理战场,都葬了吧。”
晚风吹着浓得散不开的血腥气,萧翀站在那片又一次被战火焚到的土地上,看到一具尸体下,一株紫色的小花露出头来,带着两片破损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闵水的妻儿,想起牵着她的手走过石桥,穿过竹林。
也想起西渚城破的洪水,和南府的废墟。
他忽然想,在那座她出生、长大,却再不敢踏足的“家”
里,在那片埋骨的苗圃之上,此刻是否也开着某些不知名小花。
他看不到,她也看不到。
赵淮南浑身是血地过来,脸上带着大胜的欣喜,又透着不安和试探:“这几个月,终于领教了萧帅的手段,难怪只要你在,北境的敌人服服帖帖。”
萧翀将赵淮南从头到脚打量一片,见他除了疲累,倒无明显伤痕,想来俱是敌人的血。
萧翀沉稳道:“莒国虽然降了,可百姓的教化是更长远的事。
你看这些死去的人,这个时节,本该是他们收获一年耕种的时候。”
赵淮南微微怔了一下,在这等刀锋铁血的场合,未料萧翀竟说了这么一句。
可他随即又笑了:“看来世人都误会萧帅了,我看你也并非奏本里那般……”
奏本里那些狠毒又诛心的词,到底没从赵淮南嘴里吐出来。
他见萧翀不以为意,转而道:“莒国的叛乱平息了,北狄孤军难以成事,他们已经撤走,想必也会消停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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