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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止痛的吗啡,没有消毒的药品,没有干净的绷带,甚至连融化一点干净的雪水都成了需要耗费巨大精力的奢侈行为。
伤口在严寒中虽然不易滋生细菌导致感染,但会迅速冻坏死,并且带来持续不断的、钻心刺骨的剧痛。
许多重伤者只能无助地躺在露天雪地里,身下垫着或许是从死者身上剥下的破烂衣物,任由自己生命的火花随着体温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流逝。
他们的呻吟、哀嚎和神志不清的呓语,在寂静得可怕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来自地狱的挽歌,但周围还活着的人,大多自身难保,只能麻木地听着,无人能够、也无力施以援手。
最终,这些代表生命最后挣扎的声音,会逐渐变得微弱、稀疏,直至完全消失,被风雪的呼啸声彻底吞没。
任何形式的指挥系统,在此刻已经名存实亡,彻底瓦解。
将军、帕夏与最底层的列兵一样,在同样的风雪中瑟瑟发抖,失去了对麾下部队哪怕是最基本的有效控制。
师、团、营的建制被彻底打乱,军官混在士兵当中,军衔和职责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军服上的标识被冰雪覆盖,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只剩下生存本能强弱的不同。
零星的、小股部队自发进行的突围尝试,更多地是出于绝望的动物本能,而非任何有组织、有计划的军事行动。
这些尝试,在俄军严密的包围圈和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无一例外地、迅速地被粉碎,只留下更多倒在突围路线上的尸体。
令人窒息的是,完成了合围的俄军,并不急于发起代价高昂的总攻。
他们的指挥官,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看守掉入陷阱、奄奄一息的猎物,命令炮兵和狙击手,继续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包围圈内残存的生命。
冷炮时不时地落入人员相对密集的区域,引起一片恐慌性的骚乱和新的伤亡;而隐匿在周围的狙击手的冷枪,则让任何试图站起来活动身体、或者寻找食物和燃料的人,都时刻面临着被瞬间击毙的极高风险。
这是一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旨在最大限度地消耗被围者的意志,迫使其在绝望中自行崩溃。
,!
绝望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着整个包围圈的每一个角落。
宗教信仰成为了许多人最后的精神寄托和安慰,低沉的祈祷声(“真主至大……”
)混杂着哭泣声,在凛冽的寒风中飘荡,显得无比悲怆而凄凉。
也有人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生理痛苦和心理压力,彻底精神崩溃,变得目光呆滞、麻木不仁,对周围的一切失去反应;或者相反,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突然无缘无故地大笑、手舞足蹈,然后赤手空拳地冲向俄军阵地方向,寻求一种快速的、彻底的解脱。
那些曾经手握权柄、指挥千军万马的奥斯曼将军们,如第九军军长,在意识到突围无望,外部救援(来自哈菲兹·哈克·帕夏的零星努力)根本不可能穿透俄军铁壁,而自己的命运与麾下数万将士的结局已经注定之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无法自拔的绝望与自责之中。
他们或许在内心深处后悔,未能更坚决、更早地反对恩维尔那个疯狂而脱离实际的计划;或许在为自己的军事生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而悲叹;更或许,是在为眼前这数万即将葬身异国冰原的年轻生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力回天的悲哀。
这片狭小的、被俄军火炮标定好的山谷,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正在不断“填充”
的集体坟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一起,因为冻得像岩石一样坚硬而根本无法挖掘掩埋。
活着的人,就在这些昔日战友的冰冷尸体中间挣扎、蠕动、苟延残喘。
无情的冰雪试图覆盖、掩埋这人间最极致的惨剧,但那触目惊心的、层层叠叠的黑色尸体堆、那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冰、那散落满地的人造物品残骸,以及幸存者眼中那彻底熄灭希望之火、只剩下空洞与麻木的眼神,却共同构成了一幅永远无法被磨灭的、烙印在历史记忆中最黑暗一页的图景。
萨勒卡默什的绞肉机,不仅彻底粉碎了奥斯曼第三集团军的肉体,碾碎了恩维尔帕夏的帝国迷梦和奥斯曼帝国在高加索方向的战略野心,更以其无与伦比的惨烈程度,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乃至整个现代战争史中,一个象征着指挥无能、人性湮灭与军事灾难的永恒注脚。
而这一切的冷静导演——尼古拉·尤登尼奇将军,此刻正站在他温暖且地图清晰的指挥所里,面无表情地接收着各部队发来的合围成功、敌军已陷入绝境的最终确认电报,开始冷静地筹划,如何以最小的己方代价,干净、彻底地肃清包围圈内的残敌,为这场他军事生涯中最为辉煌的防御反击战,画上一个冷酷而圆满的句号。
:()重生之威廉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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