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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小的、灼热的碎屑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钢盔上、军服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爆炸的巨响过后,是世界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双耳内部持续不断的高频耳鸣声在嘶鸣,仿佛有无数只蝉在颅内振翅。
随即,这寂静被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打破——痛苦的、非人的呻吟声。
“我的腿!
上帝啊!
救救我!
我的腿——!”
弗里茨挣扎着,从令人眩晕的震荡中抬起头,甩掉钢盔和头发上的尘土。
他看到跟在他身后、正准备进入房间的下一个战友——那个只有十七岁、来自科隆、总爱在休息时吹口琴的年轻汉斯,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抱着自己的右大腿,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的军裤从大腿根部到膝盖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撕裂,一块扭曲的、边缘锋利的弹片,像恶魔的獠牙,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肌肉深处,甚至可能已经击碎了股骨。
温热的鲜血正不受控制地、汩汩地从可怕的伤口中涌出,迅速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洼。
而那个罪魁祸首——从活板门后投下这枚死亡之果的俄国民兵或士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个漆黑的洞口之后,无影无踪,只留下这血腥的烂摊子。
“狗娘养的杂种!”
尖兵卡尔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他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抬起手中的p18,对着那个漆黑的、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活板门洞口,扣死扳机,就是一梭子毫无保留的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风雨一样打在活板门周围的木梁和天花板上,打得木屑横飞,石膏粉像雪花一样落下,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子弹撞击砖石结构后发出的空洞而无奈的回响,仿佛在强调着守军对地形的绝对掌控和神出鬼没。
愤怒、劫后余生的强烈后怕、以及眼睁睁看着年轻战友在自己眼前被炸成重伤而产生的巨大无力感和负罪感,像熔岩一样瞬间淹没了弗里茨。
他挣扎着爬起身,不顾自己背上和腿上那火辣辣的、可能是被破片划伤或撞击产生的剧痛,和另一名赶过来的士兵一起,奋力抓住汉斯的手臂和腋下,咬着牙,将他从那片布满弹片和碎石的死亡走廊里,艰难地拖拽了出来,拖回了他们来时那个相对安全的杂货店墙洞附近。
卫生兵立刻冲了上来,用止血带死死扎住汉斯大腿的根部,给他注射吗啡,但汉斯那逐渐微弱的呻吟和苍白的脸色,预示着即使他能活下来,也永远失去了一条腿。
这就是城市战的常态,这就是“老鼠战争”
赤裸裸的、毫无尊严可言的真相。
没有激昂的军乐,没有飘扬的旗帜,没有辉煌的冲锋。
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突如其来的、防不胜防的死亡,以及以厘米计算、用战友的鲜血和断肢残骸铺就的、缓慢到令人绝望的推进。
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入致命的粉尘和病菌;每一次转角,都可能与死神撞个满怀;每一次短暂的幸存,都只是为下一次遭遇积攒恐惧。
进展以米来计算,伤亡以小时来累积。
德军士兵的精神,如同被放置在砂轮上反复打磨的钢丝,始终处于即将崩断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尖鸣。
极度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最顽固的寄生虫,深深地钻入他们的神经,啃噬着他们仅存的理智和意志力。
这栋名为“十月之星”
的公寓楼,瓦尔德突击营的这个班,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付出了包括汉斯在内三死五伤的惨重代价,才勉强将盘踞在里面的三十多名俄军士兵和民兵清除,艰难地清理到第二层。
而每一层、每一个房间的夺取,都伴随着新的枪声、新的爆炸、新的鲜血和新的尸体。
当他们最终站在布满弹孔、溅满血污和脑浆的四楼楼顶,用麻木的目光眺望前方那一片在暮色中无边无际、同样沉默而潜藏着无限杀机的建筑海洋时,没有人脸上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
他们只是刚刚在一场残酷至极的“鼠斗”
中侥幸存活下来,而眼前,是更加庞大、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鼠巢。
敖德萨这座破碎明珠内部的炼狱,才刚刚向他们这些闯入者,展露出其冰山之下那真正恐怖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
:()重生之威廉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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