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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自身一知半解,向我这个还没有真正读过书的人举出学校的例子:他们互相猜测各自的意见,找到分歧再尽力避开;每个人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关系、地位和特权;明确他们间的关系,知道以谁为中心开启话题,维护支持谁……她说了一些就沉浸在一种名为羞愧和懊恼的不必要的情绪中,沉默一会,似乎觉得这是说了太多人的坏话,又觉得自己的看法是正确而逃不脱的,便忘了沉默继续说下去。
另一个以商人和学术协会的人组成。
那些享乐后钻研,取得成果后享乐的知识分子与投机倒把的魔药贩卖商被爱尔克斯统称为商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浓烈的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讽刺意味,也仅仅让我感到有趣,而不能知道原因。
第三个雅致而热闹的房间里都是其他家族的年龄与赛琳相仿的青年人,他们的话题和思想不显得比老一辈更加有趣和先进。
房间一层套一层,圈子一环扣一环,它们间纵横交错,德维尔戈就站在大家总要出来会面的厅室里。
而最后这个圈子是与其他圈子差别最大,距离最远的,由真正只以写书过活,同时往巫师社会和麻瓜社会传递思想的、大多生活拮据的学者,和不常见人或频繁见人的艺术家组成的。
“他们爱发怪论。”
爱尔克斯笑着说。
没有和他们见过面,我听不出赛琳和他们的共同点,却知道她的存在和名字就可以支撑她随意地开门走进去甚至故意把门敞开。
她把他们的书买回来塞进我的手里,再定时听我像以前复述圣徒故事一样复述其中的内容,最后因为我只能复述故事情节而不能明白人物的思想和其中的深远意义大发雷霆。
可下一本书仍然如此,我转头就忘了主角的名字和他说的上一句台词。
我有时宁愿相信每个人都认识并相信上帝这种在巫师社会行不通的话,懊悔自己没好好听奥菲莉娅的话,我有时又同等地记恨这两个人,有时因为我此刻的处境奇妙地更加痛恨奥菲莉娅。
赛琳清楚我还无法明白有些话的含义,欺骗自己觉得我能够明白;我假装我想要弄懂;我们假装她教我的东西是我想要的。
而爱尔克斯那一张和赛琳相似的优雅俏丽的脸上——要是她们长得差别再大点就好了——也缀着一双同样吸人的眼睛。
偏偏因为这一点,我对她们感到那样的陌生。
每一次和她们对视,我就像是坐在一棵树上,一棵没有什么叶子的树上,一棵枝条枯细长直而不留缝隙的树上。
当她们看着我的这双眼睛的时候,她们看见的是我吗?于是我不能完全坐在树上,又无法站在树杈上。
我被吊在树干上,这让我想到走神的时候我总想我有一架高大的风车,高大到能把人缚在上面转着玩。
我也总想到我用我的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纸折动物,再全部塞进信封直到它像树皮一样厚;想要练琴的同时写字作画唱歌跳舞,顺便把语法背了,最后报复地变成一张雪白的布飞上天谁也找不着,除非挂在树枝上。
透过眼前的一块像水和云一般轻薄的布料,我终于瞥见廊道的尽头向内敞开的高大红木门。
大厅里是另外一番光景:雕有花纹的管弦乐琴在正中心弹奏;四周桌子有序摆着食物和酒水,压着一路垂到镶木地板的雪白的花边桌布;四面八方高大的门窗都挂着厚实的深色窗帘;不少的人都穿着各自认为闪亮的衣服,挺直脊背扎着堆说笑。
房间的雕花天花板上画着一幅旋转对称的壁画:两个巫师相对,一个伸出魔杖,一个伸着手指,边缘有一圈拉丁文和神奇动物,正中心是一块儿湛蓝的大洞——它让这里的光像是从外面落下来的一样,即使现在是晚上。
“我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我认为他们会动呢。”
近处频频抬头探讨的巫师当中,一个青年站出来,说,“但像这样不会动不会说话,就像是那些麻瓜们的东西一样的无聊。
我未曾想过卡佩家同麻瓜很是亲近?当然,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交流……很必要。”
“你聊的还算是艺术的事儿吗?再说画得这样大,占满整个天花板啦,要是能动的话,人岂不是像巨人了?中间用的魔法很新奇,显得很美。”
他身边一位女士说,惹得他脸红了。
“我想那是周边符文的效果,哼,那也就不算难嘛。”
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兴致盎然地走过他们身边,他们住了嘴,谦逊友善地叫住他,笑着同他握手、喝酒。
男人白色的礼服上挂着不少闪闪发亮的东西,吊着着金边的绶带。
和别人低声说过几句,他就眯着眼睛,照着原来的意愿朝赛琳走来。
他顺滑的黑色头发向后捋去,露出还泛着酒后特有的迷人红晕的成熟的脸和宽额头。
他整个人因为脸边那道连着半边耳朵和嘴角的伤疤显得粗鲁,偏偏因为这一点,我对他竟然感到那样的亲切。
不同于溺水的人发现浮木的欣喜,而是感叹原来有人同样溺在水里,得到的自我安慰。
“赛琳,我等你有一会儿了,今天我的安排和审美够格了吗?实话说,我认为从选择地址到布置都体现出了我的别出心裁——来点儿红酒还是威士忌?”
“算是不错吧。”
赛琳越过他宽大的肩膀,缓慢看过大厅里每一块儿扎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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