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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知道这独木舟是属于谁的,也可以说是属于瓦尔登湖的。
他常常把一条条山核桃树皮捆起来做成锚索。
有一次,一个在革命以前住在湖边的陶器工人告诉老人,湖底下沉着一只大铁箱,他曾看到过。
有时候,这个铁箱会给水漂到岸上来,可是等你走近前去,它就沉回深水里无影无踪了。
我对这段关于独木舟的故事很感兴趣。
这条独木舟取代了另外一条材质一样的印第安独木舟,那一条做得相当雅致。
那原本是岸上的一棵树,后来似乎倒在湖水中,在那儿漂**了二十多年,对这个湖来说这真是再适合不过的船。
我记得当初我第一次望向这片湖水的深处时,模模糊糊地看到许多大树干沉在湖底,如不是大风把它们吹折的,便是经人砍伐之后放在冰上没有拿走,因为那时候木材的价格非常便宜,而现在,森林里这些大树大都消失了。
我初次在瓦尔登湖上泛舟时,湖完全被浓密高大的松树和橡树围绕。
有些凹进去的湖岸边,葡萄藤爬到树上,形成一个个凉亭,船可以从下面通过。
湖岸四围的山峦太陡峻,山上的树木又非常高,所以从西端望下去,整个湖像一个圆形的剧场,可以演出那些山林的故事。
我年纪轻一点的时候常在湖上消磨时光,像和风一样地在湖上漂**。
我把船划到湖心,然后仰靠在座位上,在一个夏天的上午,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船撞上沙滩才醒来。
我站起身来,看看命运之神把我推送到了哪一处湖岸。
在那样的日子里,优哉游哉是最具**力也是最多产的事业。
许多个上午,我这样偷闲地过了,我宁愿把早晨——一天中最宝贵的时光虚掷掉,因为我是那么富有,虽然这富有与金钱无关。
我说的是我拥有阳光灿烂的时光以及夏天的日子,我可以挥霍它们;我并没有把时光更多地花费在工场中或者教师的讲台上,我并不为此后悔。
然而,自从我离开瓦尔登湖后,砍伐木材的人竟然在那儿大肆砍伐起来了。
现在,要再在林间小道上漫步得等许多年才有可能了,也无法从森林中偶然望见湖光山色了。
我的缪斯女神如果从此沉默不语,也是情有可原的。
森林遭到砍伐,怎能期望鸟儿继续歌唱?
现在,湖底的树干、古老的独木舟,还有周围黑魆魆的林木都不存在了,村民们本来几乎不知道这个湖在什么地方。
他们不来这湖里游泳或者饮水,而是想用一根管子把跟恒河之水一样圣洁的湖水引到村中去好让他们洗盘子。
他们轻轻扭动一下水龙头或者拔起一个塞子就能利用瓦尔登湖的湖水!
那魔鬼般的铁马,那刺破耳膜的嘶叫声整个市镇都能听到,它已经用肮脏的脚步弄脏了沸泉,也正是它吞下了瓦尔登湖岸边的森林。
这匹特洛伊木马,肚子里藏了一千个人,全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想出来的!
这个国家的战士到哪里了,摩尔大厅的摩尔应该到迪普卡特(英文“深切”
的音译)那地方去复仇,把长矛刺入这傲慢的瘟神的肋骨间。
然而在我们知道的所有性格中,瓦尔登湖也许是坚持得最久的——最长久地保持了它的纯洁性。
许多人都曾经被比作瓦尔登湖,但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当得起这种比喻。
尽管伐木的人已经把湖岸这一片和那一片的树木砍光了,爱尔兰人也已在那儿建造了他们简陋的居所,铁路线也已经侵入了湖边,卖冰的商人似已在那儿取过一次冰,但湖本身却没有变化,还是我年轻时所见的那片湖水,反倒是我改变了很多。
尽管它依然涟漪阵阵,却没有一条永久的皱纹。
它永远年轻,我还可以站在湖边看到一只燕子像过去那样扑向水面,从湖面衔起一条小虫。
今晚,我被这情绪深深感染了,仿佛二十多年来我并非和它朝夕相处——啊,这就是瓦尔登湖,我许多年之前发现的那个林中之湖。
去年冬天,这里有一片森林被砍伐了,另一片森林却又已经蓬勃生长起来;同样的思绪跟那时候一样又涌上了湖面。
瓦尔登湖对于它本身和上帝依旧是**漾着欢乐。
是啊,这也可能是我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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