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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完全是这样的主张,我的意思比他说的要多得多:我主张他们不应该以生活为游戏,或仅仅以生活做研究,还要人类社会付出高昂的代价来供养他们,他们应该自始至终都真诚地生活。
青年人除了立刻进行生活实践,他们怎能有更好的方法来学习生活呢?在我看来,这样做才可以像数学一样训练他们的心智。
举例来说,如果我希望一个孩子懂得一些科学文化,我就不愿意按常规那样,把他送到附近某个教授那儿去,那儿什么都教、什么都练,就是不教生活的艺术,也不练习生活的艺术;用望远镜或显微镜观察世界,却从不教他用肉眼来观看;研究了化学,可就是不去学习他的面包如何做成,或者研究力学,而不懂得面包是如何挣的;发现了海王星的一些新的卫星,却发现不了自己眼睛里的微尘,更发现不了自己已经成了哪一个流浪汉的卫星;他全神贯注地从一滴醋里观察怪物,却要被他四周那些怪物吞吃掉。
一个孩子要是自己开挖出铁矿石来,自己熔炼它们,同时把他所需要知道的都从书本上找出来,然后他照此做了一把自己的折刀,另一个孩子则一方面在冶金学院里听讲冶炼的技术课,另一方面用他父亲给他的一把罗杰斯牌子的折刀——试想过了一个月之后,哪一个孩子进步更大?又是哪一个孩子的手指会给折刀割破了呢?——令我吃惊的是,我离开大学的时候,据说是已经学过航海学了!
——其实,只要到港口去兜一圈,我就会学到更多的航海知识。
甚至贫困的学生也学习并且只学习政治经济学,而作为哲学同义语的生活经济学,在我们的学院中从没认真地教授过。
于是就弄成了这个结果:因儿子在研究亚当·斯密、李嘉图和萨伊这些经济学家的著作,做父亲的却陷入了无法摆脱的债务中。
正如我们的大学,拥有诸多“现代化的进步设施”
,人们很容易对它们产生幻想;但它们并不总是能带来肯定的进步。
魔鬼老早就投了资,后来又不断增加投资,为此,他一直索取利息直到最后。
我们的发明常常是些漂亮的玩具,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严肃的事物上吸引开。
它们只是提供一些改进过的方法,而对目标却毫无改进,其实这目标是早就可以很容易地达到的;就像直达波士顿或直达纽约的铁路那样。
我们急忙忙要从缅因州筑一条磁力电报线到得克萨斯州;可是从缅因州到得克萨斯州,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拍发电讯。
正像一个男子,热情地要和个耳聋的著名妇人谈谈,要把自己介绍给她,可是,当助听的听筒放在他手里了,他却发现原来没有话要对她说。
仿佛主要的目的是要说得快,却不是要如何说得更有理智。
我们怀着急切的希望要在大西洋底下挖一条隧道,使旧世界到达新世界能缩短几个星期,可是传入美国人松软的大耳朵的第一个消息,也许是阿德莱德公主害了百日咳之类的新闻。
总之一句话,骑着马,一分钟跑一英里的人绝不会带着最重要的消息,他不是一个福音教徒,他跑来跑去也不是为了像修士约翰那样找蝗虫和野蜜吃。
我疑心飞童(十八世纪著名的英国赛马)曾把大量的谷子带到磨坊去。
有一个人对我说:“我很奇怪你怎么不攒几个钱;你很爱旅行;你可以坐上车,今天就到费奇伯格去见见世面啊。”
可是,我的做法要比这更聪明些。
我已经懂得最快的旅行是步行。
我对我的朋友说,要不我们试一试,看谁先到达那里。
距离是三十英里,车票是九角钱。
这差不多是一天的工资,我还记得,在这条路上做工的人一天的工钱只有六角钱。
好了,我现在就步行出发,不到晚上我就到达了;我以这样的速度旅行了一星期。
这期间,你将会挣到工资,在明天的什么时候你也到了,假如工作找得及时又碰巧,你可能今晚上就到达了。
然而,你不是上费奇伯格,而是花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工作。
由此可见,要是铁路线绕全世界一圈,我想,我总还是会赶在你的前头;至于见见世面,多点阅历,那我早就该和你完全绝交了。
这就是谁也不能战胜的普遍规律,也从没有人曾胜过它,就连很广而且很长的铁路也是这样。
我们要使全人类得到一条绕全球一圈的铁路,就好像是挖平地球的表面一样。
人们糊里糊涂地相信,只要他们继续用合股经营的办法,用铲子这样不停地铲下去,火车最后总会到达某个地方的,几乎不要花多少时间,也不要花什么钱;可是,尽管成群结队的人奔往火车站,列车员喊着“旅客们上车啦!”
在黑烟飘散,蒸汽凝结的时候,你将看到少数人上了车,而其余的人却被火车碾轧过去了,这就被称作“一个可悲的意外事故”
,也的确是如此。
毫无疑问,挣到了车票钱的人,最后还是赶得上车子的,就是说,只要他们还活着,可是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开朗的性情和旅行的意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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