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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了吹茶汤，缓缓道，“朕会仔细斟酌。”
没有立刻采纳。
但态度已然松动。
苏清辞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发芽的时机。
“陛下英明。”
她恭敬道。
周景珩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探究，好奇，还有一丝隐约的欣赏。
“你这些想法，”
他缓缓道，“是从何处得来？”
苏清辞心中一凛。
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早已准备好答案。
“回陛下，妾身少时随家父在任上，曾见过地方账目混乱、胥吏欺上瞒下之弊。
后入宫，闲来无事，常翻阅史书典籍，见前朝兴衰，多与吏治清浊相关。
那日见陛下为赈灾之事烦忧，便想起《治河纪要》中旧例，斗胆进言。
具体细则，亦是这几日反复思量所得。”
她说得半真半假。
少时随父在任上是真，见过地方弊政也是真。
但那些具体的制度设计，那些现代审计监督的理念内核，却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知识。
周景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淡淡道：“你父亲……苏明远，朕记得他。
曾任陇西道监察御史，为人刚直，后因弹劾萧……”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家族蒙冤的痛楚，在这一刻被轻轻掀开一角。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陛下还记得家父，是苏家之幸。”
周景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道：“你很像他。”
苏清辞一怔。
“不是容貌，”
周景珩补充道，“是眼神。
那种……不肯屈服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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