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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眨眼,那把刀刃便被眼前人拾起,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次,莳栖桐没有再问这人有何目的,她将这人控制住,吹了个哨子,便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良久,院外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莳栖桐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人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都尉。”
莳栖桐颔首,指了屋内的几人,便飞身而去。
往客舍赶的路上,莳栖桐垂头看了眼手中的玉佩,眉头皱起。
这是从持刀而入那人身上搜出来的玉佩,是平平无奇的款式,但电光石火之间,莳栖桐想起了许多曾遗忘的细节。
进入客舍时,恰逢关雎洲着急地走下楼梯,四目相对,关雎洲愣怔原地,眼角泪水滚滚而落。
“淑之,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关雎洲抬手拂去眼角泪水,指了指客房,哑着声音对莳栖桐道:“如媛娘子醒了,你可要去看看?”
“好。”
莳栖桐颔首,拍了拍关雎洲的肩膀,往客房走去。
进入客房,本呆滞望着窗外失神的宋婉回神,先是愣怔,而后泪如雨下,失声唤道:“齐……齐郎君。”
“是我。”
莳栖桐快步上前,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她床榻前。
宋婉哽咽许久,直到莳栖桐递与她一方锦帕,她伸手接过,垂泪凝望许久,才哑着声音道:“我如今只能相信您了。”
抬头见莳栖桐痛惜的目光后,她沉声道:“我记得屠戮城池的首领的长相。”
说出这句话后,宋婉眸光沉沉,思绪回转至数月前。
彼时,她出城去送花卉刚返,未入城中,便听到了滔天的痛呼。
她立即警觉,让侍从驾车入林中,独自借枯荣的草木往城中赶去。
心中慌乱焚心,她不顾草木荆棘划破脚踝,拖着一地血污往城下赶去。
不过刹那,她便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口鼻,眼睁睁见身骑大马的壮汉挥刀砍倒城下守军,长驱直入。
这血腥的一幕几乎令她失去理智,但想起姐姐曾经的嘱托,她强撑着冷静下来,唤来侍从,吩咐其携姐姐留给自己的印信去寻援军后,便不顾侍女的阻拦,执拗钻入城下破洞之中,孤注一掷地去寻姐姐。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穿过污泥,踏入城中土地时,遍地残肢断臂,鲜血横流,这幅场景,称之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眼前的血腥场景却让她意识混沌,再难保持镇静。
她环顾一圈,发现一个倚靠墙角的女孩迟滞转头,俨然一息尚存。
见此情景,她再顾不得其他,快速跑到女孩身前,手忙脚乱地撕扯衣裙,撕出几块布条,想为其止血。
可女孩早已是回光返照,她胸口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反而顺着宋婉的衣裙蔓延至她的心头,眼前……
不知是为驱散自己心中的恐惧,还是想挽回女孩的生命,宋婉再听不见鹤唳风声,一心只想为女孩止住血。
直到……女孩拉住了她的手,有气无力道:“不……不用了……”
话音落下,女孩呕出许多鲜血,便失了声息。
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宋婉的意识竟重新回归,她抬手阖上女孩失去光泽的眼眸,快步往县衙赶去。
这一途尽是血雨腥风,她也从一开始的恐惧愤怒到呆滞麻木,只记得躲避异族,去县衙寻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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