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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瑶走下两级台阶，来到郑颉面前。
她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轻轻按在他肩头的甲片上——那里有一道深刻的刀痕，几乎将铁甲斩裂。
“郑将军请起。”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郑颉起身，仍垂首。
他比夏月瑶高出整整一头，身躯魁梧如铁塔，此刻却恭敬如学子。
“西门守三日，战至最后一人，将军己尽忠职守，无愧陈国。”
夏月瑶看着他脸上的伤，“这伤，是荣耀，不是耻辱。”
郑颉眼眶骤然红了。
三个月来，他藏身地窖，听外面叛军横行，听百姓哀嚎，每一日都在自责“为何没守住”
、“为何还活着”
。
此刻这短短两句话，却像钥匙般打开了他心中那道沉重的枷锁。
“如今宛丘初定，西门残破尤甚，正需将军这般熟悉城防、忠勇无畏之人坐镇。”
夏月瑶退后一步，正色道，“若不嫌弃，请暂任西门都尉，秩比千石，协助逄丑父将军修城布防。
待局势稳定，再论功行赏。”
郑颉重重抱拳，甲胄铿锵作响：“末将——誓与西门共存亡！”
他退下时，背脊挺得更首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第二人上前。
此人身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儒袍，头戴方巾，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行的不是军礼，而是标准的士大夫揖礼，姿态优雅从容。
“下臣华秀，原陈国下大夫，掌宗庙祭祀、文书典籍。”
声音温润，不疾不徐，“叛乱时，下臣正在城郊督导春祭，闻变欲回城护驾，奈何道路被阻，只得暂避乡野。
今闻女公子拨乱反正，特来效命。”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下臣避居时所拟《宛丘善后三策》，请女公子过目。”
青鸾上前接过，展开在夏月瑶面前。
绢帛上字迹工整秀美，内容也确实切中时弊：
一曰“抚流民”
，二曰“劝农桑”
，三曰“修礼乐”
。
每条下还有细目，引经据典，言辞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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