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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没有空调，只有两台老旧的工业风扇对着门口吹，闷热的空气里混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滚落的铜棒，表面已经长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这些放了多久了？”
老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年轻的库管员低声说了句：“那根应该是三个月前进的。”
三个月。
铜棒在外面放三个月会长铜锈，而它的最佳使用期限是入库后两个月内。
林墨把铜棒放在旁边，继续往里走。
在第三排货架的拐角处，她踩到了一滩水。
抬头看去，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墙面往下淌，正好淌在旁边一排精密轴承的包装箱上。
纸箱已经被水泡得变了形，拿手指一戳就是一个小洞。
“精密轴承怕水。”
林墨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老葛和几个库管员都往后缩了半步。
“报修了，”
老葛艰难地开口，“一个月前就报修了。
物业说——说在安排。”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重新睁开眼，从老葛手里拿过入库单，一张一张翻。
越翻越心惊。
有些单子上的采购量远超实际需求，比如某型号高强度螺栓，车间月均消耗大概两千套，但最近一个月的入库量是八千套。
铝板的采购量也涨了将近一倍，而在同一个时间段的排产计划里，用到铝板的订单量并没有明显变化。
“这八千套螺栓是谁下的采购计划？”
“林总监。”
“有没有人和林总监核实过数量？”
没人说话。
老葛终于忍不住了：“林总，我上个月找过采购部三次。
第一次他们说库存够了，让我别多管闲事。
第二次他们说董事长批准的，让我们收着就行。
第三次他们直接不理我了。”
林墨攥紧了手里的入库单。
董事长批准——她从来没有在任何超过常规采购量的单子上签过字。
按照公司流程，超出常规采购范围的订单需要她亲自审批。
但流程归流程，实际归实际，她这三个月在外面跑的时间比在公司待的时间还多，采购审批权限已经下放给了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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