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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着一股陈旧纸页的味道，并不好闻。
阎复礼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降露，他捡起地上的收费单据，粗略看了眼，一笔五千块的药费，又拿起一张，两万一千，再拿一张，七千六……
轻薄的，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撕碎的收费单据，是压在十六七岁的降露身上的巨石。
这些钱，不知道降露打了多少的工，流了多少的汗，才一笔笔挣到的。
阎复礼用力吐出口气，看向降露，降露眼底微红，对着他露出个绵软干净的笑。
“你回来了。”
阎复礼放下手里的单据，搂住了降露，他想语气平常点，让降露的情绪快些从痛苦的回忆中脱离出来，但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紧紧抱着降露，道：“我来晚了。”
“我应该在你身边的。”
他不敢想降露一个人打开这箱箱子，又一张张拍照，发上小白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孤注一掷，还是仍然把母亲的死怪在自己身上，痛苦不堪。
直面自己的痛苦已经是常人不能做到的了，更何况降露是把自己的过去全部摊开在了公众面前。
阎复礼轻轻吻着降露的头发，声音嘶哑，“你很勇敢，你做得已经很棒了……宝贝，你很勇敢。”
“但是下次可以让我陪着你吗？我不想再通过热搜知道你的事了。”
降露听着阎复礼沙哑的声音也红了眼睛，发小白鸟时，翻出妈妈的病例时，他的心情都是平静的，他其实知道的，这一天总会到来，从他选择进入娱乐圈，成为公众人物，他就知道，这些事总有一天会曝出来的。
所以他是平静的，甚至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但此时在阎复礼温暖的怀里，他还是有点崩溃了，回抱住阎复礼，心想他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好。
“我怕你……”
【在意我的过去。
】
“我现在太多舆论，跟我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怕你后悔，也怕你被我连累。
】
【而且这些东西，我也不想你看见。
】
尽管阎复礼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阎复礼深知降露这个性格一年半载是改不了的，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他长年累月的、润物细无声地改变，但还是好气地捏住降露两颊的软肉，让他抬起头，“我直播就差说降露是我男朋友了，你现在说我跟你扯上关系不好？”
“降露，再说这种话，我就当做是你在跟我撒娇，想公开我们的恋情。”
降露有些急了，脸也有了血色，“我没有！
我、我们的粉丝……”
是了，他还没敢看自己的评论区和私信，他不敢面对那些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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