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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祈未殃搬进来之后，江辞鸢反而开始睡不好了。
祈未殃住进来的第一天她睡得格外沉，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问题出在第四天，那天晚上她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去客厅倒水，路过祈未殃的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这扇门打开，里面空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
她开始在每个深夜反复琢磨这件事，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停不下来。
白天祈未殃在的时候她还能把这些想法压下去，但一到晚上，那些被她按在水面下的泡沫就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破碎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她回想了一遍从相遇到现在的所有细节，三个月。
当初宋昭意和她打赌说三个月追不到祈未殃，结果祈未殃只用了三个月就让她主动告白了。
她和宋昭意的赌约她赢了，但她现在发现祈未殃的任务也完成了。
任务这个词像一根细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祈未殃的任务是让她爱上自己，期限是半年。
现在只过了三个月，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了，这还是祈未殃在花坛边亲口告诉她的。
她那时候被“我喜欢你”
冲昏了头脑，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潜台词：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祈未殃还留在这里？
因为组织还没验证，等到半年期满，组织的人来确认任务结果，然后呢？
祈未殃会拿到悬赏金，然后接到下一个任务，下一个任务也会有目标，也会有攻略对象。
会是什么样的人？
比她更漂亮还是比她有更好的家世，会不会比她更懂得回应祈未殃的感情？祈未殃说过自己是她第一次做的攻略任务，那第二次会是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半张脸。
这些念头循环往复地在脑子里打转，她知道这样想很没道理，祈未殃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敷衍或离开的意图。
甚至对自己好的过分，但就是这种好让她不安，祈未殃对她没有限度，可以无底线的包容自己。
她无法确定这份“温柔”
里有多少是因为任务，有多少是因为真正的感情。
她开始怀疑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扮演的角色。
祈未殃温柔、细心、包容心强，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她能给祈未殃什么？她脾气不好，嘴硬，经常要让祈未殃低头道歉。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家里有钱，但祈未殃在意的根本不是钱。
那祈未殃图她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问题她想了好几个晚上也没想出答案。
她想到周四晚上，祈未殃在厨房洗碗，她问道：“你以前在组织里，有没有学过什么沟通技巧之类的东西。”
“学过啊，微表情分析、话术引导、情绪识别，这些都是基础课程。”
“那攻略任务呢，有没有专门的培训。”
“没有。”
祈未殃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攻略任务每个人做法不一样，有人靠话术，有人靠投其所好，有人靠制造危机感。
组织只管结果，不管过程。”
江辞鸢把抱枕箍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上：“那你靠什么。”
“靠你教我的。”
祈未殃擦了擦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以前不是说过吗，讨厌虚伪的感情，所以我就尽量不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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