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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簿子，停了停，又问：“有晋阳口音吗。”
比丘尼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几天寺里还有没有衣着得体的女眷来过——想不起来就想点特殊的。”
僧侣想了很久：“有回车驾，马一看就是西域良驹，鞍具也华丽，我有印象。”
山风从窗隙灌进来，携着松针冷冽的气息。
高澄站在香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松树上，看了很久。
亲卫将阿碧的遗物一件件摆在案上。
几件换洗衣裳，一双旧布鞋，半盒廉价胭脂。
高澄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停在一只小小的银瓶上——它被一件旧衣裹着，塞在包袱最底层。
他拔开塞子，里面是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让人捉了只圈养的兔子，把粉末拌进菜叶里。
兔子半个时辰后开始四肢抽搐，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几息之间彻底停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僵硬的兔子，停了片刻，将银瓶收入袖中。
语气不容置喙：“东西留着。
今日的事不许外传。”
元玉仪看着那只兔子，沉默了很久。
“我之前那些症状……是中毒。”
她不是问，是陈述，“可我怎么没死。”
“不是让你暴毙。
剂量小，慢慢耗，看着像生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不想惹人注意。”
“那她怎么突然被杀了。”
高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这里不能再住了。
跟我回宫。”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高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吩咐门外候着的管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调一支驻军：“公主的东西立刻打包装箱。
封锁行宫。”
管事应声退下。
他又唤来亲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行宫附近的哨卡便接到军令——所有杂役、侍女一律就地封锁，不得外出，不得交接，等候逐一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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