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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滚进眼眶，他不敢停，用袖子抹一把，袖口立刻被血浸成暗褐色，像旧战场上没洗净的绷带。
继续抡锤。
十一点四十分，验收开始。
犯人排队倒碎石，量斗旁画着刺眼白漆红线。
李平阳前面是个佝偻老头，倒完还差一指宽，老炮眼皮都没抬："
扣馒头。
"
老头嗫嚅："
我牙都没了……"
"
那就把牙镶石头上啃。
"
老炮一脚踢在量斗上，铁皮"
哐"
地一声。
轮到李平阳。
他两臂发抖，簸箕举到一半，石头"
哗"
地撒了一地。
他蹲下去扒拉碎石，掌心刚结的痂又被撕开，石屑像冰渣子崩进袖口，在手腕内侧划出细红道子，被风一吹，结一层薄痂，再崩开，再结痂——像反复撕开的封条。
刀疤脸忽然凑过来，一脚踩在他刚扒拉好的碎石上，"
报告，这家伙藏了两块大的想混数。
"
他脚底下故意一碾，碎石发出"
咯吱咯吱"
的呻吟，像当年李平阳用公章在刘兵生脸上戳时，刘兵生牙关咬碎的声音。
老炮狞笑："
代理支书，产量倒数第三，晚饭扣半个馒头。
"
李平阳想喊：我砸了一背篓！
喉咙里却先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闭嘴，把那颗松动的牙和血一起咽回去，点头。
半个馒头，在这里等于三小时的抡锤力气，等于活下去的资格。
他知道，自己已进入"
亏损"
状态。
而亏损的尽头，是比死亡更漫长的、一文不值的活着。
收工哨响，队伍往回挪。
他落在最后，脚底像踩火炭。
刀疤脸故意经过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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