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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卫若眉渐渐习惯了梧桐书院的闹腾。
夫子的告状像每天的早课,准时准点。
不是这个抢了那个的笔,就是那个推了这个的板凳。
卫若眉从最初的焦头烂额,到后来能一边翻账册一边听,偶尔抬头问一句:“后来呢?”
因为这要这些孩子在梧桐书院一天,就有处理不完的矛盾。
后来,处理完“矛盾”
,她和孟玄羽会在书房里对坐片刻,喝一盏茶,说说哪个孩子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哪个又闯了什么祸。
孟玄羽总是笑,说这些孩子比管千军万马还难管。
卫若眉就白他一眼:“你管那些士兵,不听话可以打,可以惩罚,这些孩子,你打一顿他们一顿,比自己挨打还痛。”
孟玄羽只得揉着眉心摇头,“这么点大的小人儿,看他们被打手心,我都受不了。”
相处久了,每个孩子的脾性都露了出来。
表面上最皮的是赵琪和云裳的儿子赵虎和永王的两个儿子——鹍鹏、腾蛟。
虎子是天生的坐不住,凳子烫屁股似的,夫子转身写黑板,他就溜到后排找人说话。
赵琪其实是个极沉稳的人,话少,耐性好,心思极是缜密,儿子没有随他,大约是随了云裳大大咧咧的性子。
鹍鹏和腾蛟更离谱,两人联手,一个放风一个动手,把夫子的戒尺藏到了房梁上,害得夫子找了半天。
但卫若眉慢慢发现,真正有主意的不是这几个。
沈文钦的儿子沈知远是这群孩子里比较年长的,但他看着斯文,手里总捧着书,其实一肚子鬼点子。
李墨书的小女儿李承欢,扎着两个小揪揪,怯生生的样子,可每次出主意都是她挑头。
这两人搭档,一个策划,一个执行,把其他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大福是实心眼。
带了好吃的好玩的,谁要都给,自己一口没吃上也笑嘻嘻的。
被别的孩子捉弄了,他也不恼,只是挠挠头,继续玩。
小福恰恰相反,精得很,他极擅长察颜观色,从不主动惹事,尤其不去招惹沈知远和李承欢——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他会用小零食、小玩具去收买虎子和鹍鹏、腾蛟,让这几个皮猴子替他“办事”
。
这小家伙,人虽然屁点大,但却有八百个心眼子。
梧桐书院每月一次小考。
前几次成绩出来,卫若眉意外的发现:小福的功课是四个孩子里最差的,倒数的那种。
而多多——那个平时不声不响、喜欢蹲在墙角看蚂蚁的多多——竟然是这几十个孩子里成绩最好的,只要考同年龄的题目,他总是拿第一名。
夫子们说起多多,都竖大拇指。
童夫子是梧桐书院的院判,教了大半辈子书,见过不少聪慧的孩子。
他对卫若眉说:“多多聪慧,还懂得举一反三。
这般年纪,难得。
将来必是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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