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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从未后悔嫁你。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只想和我有朝一日归隐于山林吗……”
这些年，她为了他，几乎与元氏宗室渐渐疏远；很少再回宫中。
哪怕后来萧宝寅起兵反魏、兵败被擒；她也仍一次次向朝廷求情，只求能保全丈夫性命。
可终究，还是走到了今日。
萧宝寅低头看着她，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余年的女子。
乱世之中，她几乎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
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是我……对不起你！
以后带着孩子们，好好活下去吧。”
南阳长公主拼命摇头，泪水不断落下。
“你先不要……你要跟我回家……”
“我去求皇帝……我再去求他们……”
“总会有办法的……”
萧宝寅却只是轻轻闭了闭眼；他很清楚，不会再有办法了。
如今的洛阳，真正决定生死的人，早已不是皇帝。
牢中变得沉默，只剩下女人压抑不住的恸哭声，和孩子们的啜泣声。
良久，萧宝寅终于轻轻抽回手。
他抬头看向旁边狱吏，声音异常平静：
“带我进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
“别让他们看见。”
狱吏喉头滚动，低低应了一声。
南阳长公主一下死死抓住他衣袖：
“不……”
“不要走……”
萧宝寅回头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也最后看了一眼孩子们。
随后，缓缓转身；昏黄灯火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牢门重新合上，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只有牢外——
南阳公主彻底崩溃，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声穿过长廊，久久回荡。
河北，赵郡。
暮春时节。
李氏宅院深处，日光正暖。
院中几株高大的楝树已开满淡紫色花簇；微风吹过时，细碎花瓣便簌簌飘落，空气里满是浅淡而微苦的花香。
元娑罗独自坐在廊下；他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院中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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