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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因为这种事责罚他，朝中怎么看？天下人又怎么看？”
元莒犁怔怔望着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眼中的委屈，渐渐化成一种更深的悲凉。
她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是啊……”
“如今这洛阳城里，谁还把我们元家皇族放在眼里。”
元子攸脸色一白，元莒犁缓缓站起身。
她擦了擦眼泪：“罢了。”
“我去找我家萧郎；我跟他回齐州去。”
“这洛阳，我不待了。”
说完，她转身便往外走。
元子攸下意识追了半步：
“皇姐——”
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停住了。
元莒犁没有回头，珠帘轻响。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深深夜色之中。
元子攸站在原地许久。
殿中烛火轻轻摇晃，照着这位年轻皇帝苍白而疲惫的脸。
那一年秋夜，谁也不知道。
这一场带着几分家常气的争执，竟会成为这对皇家姐弟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第二日。
朝会上，皇帝元子攸亲自开口，向高道穆致歉。
“昨天，朕听说自己的姐姐违背行路礼仪；还与爱卿发生争执，朕深感惭愧。”
高道穆闻言大惊，惶恐伏地叩首：
“臣万死！”
元子攸继续说：
“这样吧，今后，都由爱卿来主持编撰本朝的礼仪制度和日常监督”
高道穆叩头：“臣不敢有负皇恩。”
朝堂上的尔朱世隆冷冷看着这对君臣，哼了一声。
这时谁又能知道，正是这位刚直了一生的御史中尉。
一年多之后，为了皇帝的尊严，死于那场席卷洛阳的血色风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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