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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久之后，便要返回晋阳；洛阳朝政，总得交给臣信得过的人。”
他说“信得过”
三个字时，语气并不重。
可元子攸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却不由自主微微收紧。
因为他听懂了，所谓“信得过的人”
，不是朝廷的人；而是
——尔朱家的人。
阶下，尔朱世隆显然也听见了皇帝方才的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隐隐透出几分阴狠与轻蔑。
随后，竟毫不避讳地朝御座方向冷冷看了一眼。
那目光，不像臣子看皇帝；
倒更像是恶狼在盯着一只被困住的猎物。
元子攸心头骤然一寒，而这一幕。
也被站在武将队列后的元娑罗尽数看在眼里。
他低着头，心中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如今的北魏朝堂——皇帝不像皇帝；臣子，倒像主人。
夜深，洛阳宫城，天子寝殿。
殿中只点着几盏铜灯，灯火在纱帐与漆柱之间轻轻摇曳。
白日朝会的喧嚣已经散去，可空气里却仿佛还残留着铁甲摩擦的寒意。
元子攸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今日封赏群臣的诏书。
“尔朱兆、元天穆、尔朱世隆、高欢、贺拔岳、宇文泰……”
一个个名字映在烛火下。
他看了很久，忽然烦躁地将诏书推到一旁。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哭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女子掀开珠帘快步闯了进来。
她穿着华贵宫裙，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身后几个宫女慌忙追进来，却又不敢阻拦。
元子攸一惊，连忙起身。
“皇姐？”
来人正是他的亲姐姐——元莒犁。
元莒犁一见弟弟，顿时哭得更厉害，几步走到近前：
“皇帝！
你要给我做主！”
元子攸连忙扶她坐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脸色微变，声音下意识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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