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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灯虽是走马灯，却没有花纹，只有分布均匀的小细孔。
灯笼皮很黄，像人的皮肤，灯下垂着长流苏，是黑色的，像人的头发。
灯柄是白色的，像是一截腿骨。
令仪倒吸了口凉气，抬头，前方一只走马灯自转起来，几面都很光滑，直到转到最后一面，是一张人脸，活的人脸。
令仪心下一惊，揉了揉眼睛，那人脸消失了，他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
越往前，灯笼越密集，它们站在二楼的凭栏上，像人俯视地面。
这些走马灯样式都大同小异，前面一丈的位置，悬着一只，它颜色比其他的灯要白，孔纹也更细腻，流苏也更丝滑，令仪挪不开眼。
萧稚正朝前走着，回头道：“令仪，别看了。”
一动不动。
纪兰泠止住脚步，转身回头，道：“怎么了？”
令仪道：“师父，好美的眼睛…”
他盯着那盏灯，目光涣散，脸上显出痴迷之色。
萧稚摇了摇头，上前伸手就要抓他，还没碰到之际，对方闪身躲开，神色警惕道：“你是谁？”
萧稚：……
循着视线望去，那盏灯的白皮上，在灯火的映照下，隐约出现一张美丽的人脸，咧嘴微笑，眼睛像月牙，正死死盯着令仪。
纪兰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给他注入灵力，冰冰凉凉流入全身。
令仪瞳孔逐渐清明，猛然一个激灵醒来，他道：“人脸，人脸，活人脸！
！
！”
萧稚道：“别再看了，你刚刚都中邪了知道吗？要不是你家师父拼了命地救你，你早就被勾走魂了。”
令仪道：“我也不想看啊，可是，我总觉得它们都在看我，躲都躲不掉。”
萧稚思索片刻，取下白色袖带，递给他，道：“蒙住眼睛。”
为了安全起见，四个人都用白布蒙住眼睛。
灯笼在白布下影影绰绰，不知走了多久，那阵香味越来越浓，犹如有人在鼻尖烤肉，不知为何，萧稚觉得恶心。
胃中一阵翻涌激荡，险些没让他吐出来，许久，萧稚才稍稍有些缓解，他一抬头，心下猛然一惊，不知在何时，身边的人全都不见了，整条人皮灯笼街——只有他。
他摘下白布，左右环视，依然不见半个人影，往深街走去，很快便穿过灯笼街，来到一片空旷的场地，这里很黑，十丈外，长街尽头拐角处有微弱的火光，他走了过去。
越来越近，味道也越来越浓烈，只是这次不是香味，是腐臭味，是那种比死了成千上万只死老鼠还要臭的腐臭味。
萧稚没忍住，拿衣角捂鼻，却依然盖不住这股极其相当之浓烈的气味，简直快要冲破他的天灵盖了。
就在快要到达之时，他的心口像被石磨压身，痛得喘不过气。
穿过拐角，是一个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深坑，坑很深，底下很黑。
他正要取灯察看，忽然一只冰凉的触手搭在他的腰上，随即，萧稚被推了进去，跌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很滑很黏，很多很多，这堆东西蔓延到腰部，拔不出来。
片刻后，天亮了，朦胧间，他发现身边这些东西，全是尸体，泡的发白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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