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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的铜锁最终是被剑劈开的。
沈驷回到东宫时天色将晚,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内殿烛火下,将那只樟木匣子放在案上。
铜锁经年锈蚀,一剑下去便断裂坠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匣盖掀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与他一模一样的羊脂玉佩。
同样的质地,同样的光泽,同样的浑然无纹——若非他腰间那枚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凉,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同一块。
他取出来托在掌心,两枚玉佩并排躺着,温润的光在烛火下流转,像两颗相映的眼瞳。
另一样是一封未封口的信。
信纸泛黄,折痕处已经磨损发白,显然被翻阅过许多次。
沈驷将信展开,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母后的手书,簪花小楷,每一笔都端正秀丽,他却从未见过其中的内容。
"
吾儿见字如面。
若你寻到此匣,便说明三儿已将旧物交到你手中。
母后此生做错了一件大事,错在当年冬至夜没有护住你们兄弟二人。
你父皇——当今皇上——非你生父。
你的生父是前朝废帝沈隅。
三儿是你的胞兄,同母同父,生于十七年冬至。
那夜昭台大火,母后只来得及抱走一个,却将另一个留在了火场。
三儿未死,母后知道。
但这些年母后不敢寻,不敢问,不敢认。
阿驷,母后欠你的,也欠三儿的。
若有一日你们兄弟相认,替母后告诉他——当年冬至夜,母后没有偏袒。
那场火里,我抱错了。
"
信纸的末尾有一大团水渍晕开的墨痕,已辨不清字迹。
沈驷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烛火前坐了很久,久到信纸在他指间微微发颤,久到烛泪堆了满台。
他将信折好,放回匣中,又拿起那枚与他一模一样的玉佩,指腹摩过玉面,忽然翻过来看背面。
他的玉佩背面是光的。
这一枚背面却刻着一个极浅的"
三"
。
原来那夜他带回去包扎伤口的人,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他替自己裹伤。
那人带着一模一样的信物,先他一步进过昭台,看过这封信,又将匣子原封不动放回了暗格里,只等他来寻。
然后入宫盗那角绢帛,故意引他追去荒庙,故意让他看见玉佩发光,故意在禁军面前护住他——每一步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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