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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教室里静得像一池凝固的水。
窗帘半拉着，把正午过剩的阳光切成一道一道的细条，落在课桌和地板上。
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有的枕着胳膊，有的套着校服外套蒙住脑袋，偶尔有翻身的窸窣声，很快又被均匀的呼吸声盖过去。
叶迟从后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
她去找老师交一份材料，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回来时比预计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怕吵醒已经睡着的人，侧着身子从过道里穿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脚尖上，小心地避开桌角和横出来的书包带，走到自己座位旁边的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刚要坐下，旁边那颗脑袋忽然转了过来。
温静秋趴在桌上，脸从叠着的胳膊里露出来，头发压得有些乱，几缕散在脸颊旁边。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显然没有睡着，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着，抿成一个委屈的弧度，。
她抬着头看向叶迟，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东西——委屈。
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叶迟身后偏左的方向。
叶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后排的一个女生桌上，正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猪枕头。
粉色的，耳朵圆圆的，整个枕头的身体浑圆饱满，看起来柔软又好抱。
那枕头叶迟认得——是温静秋的，她经常午休的时候把它从桌洞里掏出来垫在脸下面，有时候还抱着睡，睡醒了脸上会印出小猪耳朵的形状。
此刻它稳稳地趴在那位后排同学的胳膊旁边，被那个女生歪着的脑袋压住了一只耳朵，动弹不得。
温静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几乎只有气声，像在做一件极其隐秘的告密：“她……抢了我的小猪枕头。”
叶迟看着她。
温静秋的眼睛还红着，嘴角往下撇了撇，又迅速抿了回去，像是在拼命维护自己作为一个高中生的体面。
但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我的小猪被抢了，我很难过，但我不好意思去要回来。
叶迟站在过道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们认识其实不算太久。
座位刚调过来不久，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温静秋对谁都笑，对谁都温柔，叶迟还没来得及习惯这种“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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