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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纳西莎会有爆发的一天吗?还是一直隐忍着,隐忍着她的丈夫陷入牢狱之灾,隐忍着她儿子的性命岌岌可危,隐忍着她的家充斥着一群横行霸道的杀人犯?当年她在这个花园向卢修斯走去时她在想什么?
她胡思乱想着。
一步,两步。
终究还是走近了松枝与鲜花交织而成的拱门。
德拉科站在一棵高大的悬铃木前,每根闪闪发亮的发丝都被发胶抹得服服帖帖。
他的胸前斜插着一支新鲜白玫瑰,领口与袖边都齐整干净,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他身后的女人——他母亲精心打理的痕迹。
对此她有些厌烦,只得安慰自己,她的丈夫还是个孩子,浑然忘却自己只比他大四个月。
孩子与孩子的区别也是很大的,比如他的婚礼全由母亲操心置办,而她刚刚对父亲念完不可饶恕咒。
父亲把她交给他。
他终于完成了这个仪式。
这一刻梅菲丝是很堂皇的,她觉得自己不像人,而像一件物品,从原主人那儿交由一个新主人。
他或许会很爱护她。
但是,她还会是她吗?
他们的主婚人是斯内普。
当然啦,他是黑魔王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又是他们的老师、院长,即将通过手刃前任的方式登上校长之位。
没人对此有异议,除了梅菲丝,在她知道是他念出的咒语致使她的右手腕永久性留下一道狰狞伤疤以后。
不过新娘的意见无足轻重,这想必是很常见的现象,并不要紧。
——她当时为什么要对他伸出手呢?是了,德拉科在哭。
——但他如今重新获得了双亲的庇护,也不再命悬一线。
而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梅菲丝如此想着,顺从地抬手,由着紧张到必须深呼一口气才能拿起婚戒的德拉科将它穿过她的无名指。
多奇怪啊,他的掌心很暖和,手指却冰得像浸过早春溪水的柳枝
斯内普的祝词很简短,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梅菲丝回过神来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你是否愿意与梅菲丝·塞尔温结合”
,其余的句子像水一般从耳边流淌过去了。
“是的,我愿意。”
德拉科说,脸颊上的一抹红晕让他其余的皮肤像刚被新雪擦拭过一般白皙。
斯内普保持不动,只将脸略微转向她,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宛如一把正在演奏葬歌的大提琴。
“梅菲丝·塞尔温,你是否愿意与德拉科·马尔福结合,自此忠贞不渝,直到死亡的尽头。”
她的院长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婚人,别说主持,他此前有出席过哪怕一场婚礼吗?不过这正合她意,她的婚礼上不需要太过活泼跳脱的色彩。
白与黑刚好,令她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婚礼还是葬礼,或许同时是梅菲丝·马尔福的婚礼与梅菲丝·塞尔温的葬礼也说不定。
“是的,我愿意。”
梅菲丝说完,任由德拉科凑上前来,他们的嘴唇隔着头纱轻轻贴合了短暂一瞬,在宾客们热烈的欢呼中迅速分离。
接下来是把她纳入马尔福家族谱的仪式,嗯,倘若家里的族谱在与凤凰社成员战斗之后仍旧保存完好的话,之后德拉科也会跟她回家进行仪式,梅菲丝是这时才想起来家里还有族谱这回事,假如世上除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几乎是被家养小精灵抚养长大的,恐怕也不会成日惦记着自家的族谱是否安好。
马尔福家的族谱是棵参天老木,这在纯血家族中并不鲜见,只不过梅菲丝没想到会是悬铃木,一种在禁林里随处可见的树。
德拉科旋了旋戒指,用银蛇尾部旋出来的分叉割破手心,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树根上,随即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蔓延至树干与分支,金色的图样浮现在空中,有的是圆形的果实,有的是男人的面孔,细长的文字悬在果实或面孔的底部,她看到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面容与名字出现在主干的位置,下方是两张脸与一个果实:正是卢修斯、德拉科、纳西莎一家。
她学着德拉科用戒指割破手心,将鲜血滴在树根与泥土上,她的血液化作金光,一路蔓延至树干处德拉科的名字旁边,手掌大小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上结出一颗新的赤褐色果实:梅菲丝·塞尔温-马尔福。
她不知何时才能习惯这个新姓氏。
也许永不。
梅菲丝收回手,掌心的血迹倒流至右手腕处的新鲜伤疤,弄脏了她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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