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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灵力正在疯狂消耗柳千城的剑意——那道青白色的光芒每前进一寸就黯淡一分,每突破一层阻力就弱上一层。
柳千城的眼神变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对面那个合体中期的年轻女人,灵力不仅没有枯竭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浑厚,像一口不会见底的井。
你的灵力……柳千城咬紧牙关,把剑又往前推了一寸,怎么可能——
源源不断。
顾云初的声音从混沌灵力深处传出来,平静而清晰,我的小世界无时无刻不在生成混沌灵力。
你消耗的每一分,都在我的补充速度之内。
柳掌门剑法远胜于我,但你的灵力是有限的。
柳千城沉默了半息,然后忽然笑了。
她手腕一转,撤了剑势。
那道青白色的光芒瞬间消散,剑锋还指在顾云初胸口前一尺处,但上面的灵力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不打了。
柳千城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喘了两口气,头发被汗濡湿了一绺贴在额角。
再打下去我的灵力要见底了,你的还跟潮水一样涌。
我居然还比不上一个飞升不到一年的毛丫头。
但打成这样,不服不行。
顾云初收回了周身的混沌灵力,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柳千城那一剑虽然没有刺到实处,但剑意还是透过灵力护罩震到了她的内腑,胸口隐隐发痛。
剑碑林外围鸦雀无声。
天剑门的人站成了一圈,没人说话,没人动,全看着石台上那两个相对而立的人。
柳千城拔起地上的剑,转身面对弟子们。
都看清楚了?
没人回答。
看清楚了就给我记住——你们以为修为高就能赢?以为灵力多就能压人?刚才那一战,我压了修为到合体中期,剑法比对面高出一大截,实战经验碾压她一百条街,但最后被耗到先收手的是我。
为什么?因为她的道跟我的道不一样。
她的道是混沌,是生养万物的根基,是用不尽的源头。
你们以后出去遇到这样的人——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输,别死撑。
死撑的结果就是丢人。
弟子们轰然笑了几声,但每个人眼睛里都多了一股认真劲儿。
柳千城把剑入鞘,走过来拍了拍顾云初的肩。
走吧,吃饭。
你这一架把我的酒瘾打出来了。
顾云初跟着她往殿宇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天剑门的人没有散,而是三三两两走到石台上,蹲在刚才两人交手留下的裂痕旁边,用手指摸着那些痕迹,低声讨论着什么。
有人在学刚才柳千城的剑招。
有人在感受顾云初混沌灵力留下的残留气息。
有人蹲在地上画起图来,推演刚才两人走位中那一次空间塌陷是怎么做到的。
顾云初收回目光,跟上柳千城的步子。
天剑门的人,输了不颓,赢了不骄,每一场打完了都要把对手的东西掰开揉碎了吃进去。
跟这样的人为敌很可怕。
但跟这样的人为友,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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