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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与穆念慈不曾见过郭靖养的一对白雕,虽然听到鹰鸣,却不曾放在心上,只当临安城中哪户权贵子弟养的猎鹰出门,不一会儿果然见一群人走进店来,竟做蒙古人装扮,其中一女子正与身侧的青年男子叽叽喳喳说着话,神色雀跃亲热,应该是兄妹。
昔年在赵王府中,高阳从博文学士学过多国语言,金文、蒙文、西夏文、包括契丹语都有涉猎,不说如何文辞精通,寻常对话要听懂倒也不难,就听那少女对兄长说自己接到雕儿报信,趁着父汗专心攻打中都,自己一人骑马出来,被雕儿引着到了这里,这些天雕儿就在附近盘桓寻找郭靖,没想到先找到了哥哥。
那哥哥一开始也说自己这段时日在临安的经历,起初宋国君臣听说他来寻求结盟,十分畏惧金人,对自己格外冷淡,直到前几日燕京被破的消息传来,宋人立刻变了脸色,答应了同盟,自己眼下就是赶着北归的,却见到白雕,被一路引了过来。
听说郭靖报信求援,众人脸上都带了焦急。
高阳这才恍然,原来这对兄妹正是从小和郭靖一起长大的托雷、华筝,跟在托雷身后的是蒙古大将哲别、博尔术,最重要的是,中都已经被攻陷了。
想到自幼长大的燕京,繁华鼎盛之地,如今只怕已经陷入一片战火,城中百姓说是金人治下,其实也多是汉人与金人混居,以蒙古部族的习性,那些老弱妇孺要如何求生?
宋国不能夺回半壁江山,君臣偏安一方,于北方大地上的众多遗民而言,当年的金人、今日的蒙古人,又有何分别?
高阳一时出神,未及招呼,又是一群人涌了进来,竟是一群宋兵,为了护送托雷北归,一路追了上来,托雷见他们跟来,想着既然白雕在此盘桓,郭靖应该就在这一带,便让官兵帮着寻找。
那领头的军官恭敬应了,纵兵去往村中附近寻找郭靖,一群人乌泱泱散去,不久就闹得鸡飞狗跳,多有顺手牵羊的,高阳回过神来,默然去看那些蒙古人的神色,显然是对这般情境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犹自探讨着郭靖的去向。
高阳看着那些军士做了饭,并未动小店内的厨具,而是另置办的酒食,便让穆念慈先看着一些,自己悄悄出了门去,听着那些军士的动静,若有言行过份的,便暗中让他们吃些苦头,或是忽然腿软摔上一跤,或是忽然口不能言,吓得那群军士渐渐看着这荒村野外,好似有鬼魅一般,也不及继续搜索,但也不敢提前回去禀告,显得自己不用心做事,都只三五成群聚在了外头。
如此收拾了那群军士一顿,高阳才又悄悄回来,他自然不会告知托雷等人郭靖下落,就是不提郭靖有伤在身,那华筝在此,事情也显得十分尴尬。
杨铁心去世前有心将养女许配给郭靖,丘处机应下他的遗愿,那时郭靖自己说,不愿娶穆念慈,也不愿娶华筝,心中只喜欢黄蓉。
可毕竟成吉思汗作为华筝的父亲,将女儿许配给郭靖,郭靖那时也未反对,婚事就定下了,人家姑娘担心他的安危,千里迢迢赶来,大哥总该给个说法,想要解除婚约也该直说,只是,这总归是件尴尬事。
他心里正有些乱,忽听门外又有一群人来,一人高声道:“师父!
那怪人就是从这儿掳走了师哥!”
高阳蓦然回身看去,就见门外站的正是全真教众人,除了丘处机外,掌教师伯马钰,中都中曾见过的玉阳子师叔王处一也在,还有一位坤道在侧,应该就是全真七子中入门最迟的清净散人孙不二,多半是听尹志平说程瑶迦也在此,一并赶了过来。
丘处机一眼看见避出了门外的穆念慈,开口道:“穆姑娘,康儿可曾回来?!”
高阳连忙抽身出门道:“师父!
弟子无事,已经回来了!”
丘处机见高阳安然无恙,顿时喜道:“好!
康儿,你无事就好!”
原来尹志平那日出了店去,就去寻丘处机,得知弟子被人掳走,丘处机怒不可遏,立时就要赶往临安城中,倒是马钰老成持重,让尹志平将事情前后仔细说了,然后道:“康儿所说不错,那人的身手这样高,真要伤害这几个孩子,他们也走不脱,而且那人既然是要寻靖儿和黄姑娘,只怕与他二人关系匪浅,康儿是靖儿的兄弟,那人不会害他。”
不过人毕竟被带走,终究难以放心,故而马钰招来师弟师妹们,一齐往牛家村来,他们几人先到店里探问,另外三人谭处端、郝大通、刘处玄还在村外,一方面接应,一方面也探问是否有人曾见过那怪人的去向。
如今见高阳已经回来,众人自然都放心下来,尹志平欢喜地过来看过高阳道:“可算师哥无事,否则咱们怎么也得去寻那人见个高低!”
高阳笑道:“让诸位长辈和师弟担忧了,之前那位应当就是黄姑娘的父亲,桃花岛主,他不知听了什么消息,误以为黄姑娘出了事情,听到弟子说前两日还见过她,才想让弟子与他一同去寻人,爱女心切,也是人之常情。”
听到桃花岛主的名姓,马钰神色一惊,丘处机却道:“他现在何处?”
高阳回道:“他自去寻黄姑娘了。”
丘处机失望道:“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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