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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曾翻杂记，见过青丘的条目。
青丘谷多为灵族，世居云梦泽畔，掌山泽灵气，通风月因缘。
可不曾想，会落到这般境地，像随意像山鸡野兔一样捉了，剥皮取丹，折辱发卖？
心口闷堵，他莫名想起那天流云仙城，焚天谷的缚凰笼困住自己的时候。
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他，修真界眼里也只有天界赏赐四个字，全然不管他是死是活。
落到人的贪欲眼里，是妖是灵，是人是魔，从来没什么分别。
近百年，不少散修眼馋青丘谷的灵脉，还有九狐族后裔，打着妖邪作祟的幌子，接二连三进山清剿。
青丘谷好歹也是修真界九大门派之一，可如今封了谷中结界不再现世，谷主也一直闭关，残存的多是血脉微薄的后裔，不是纯种妖灵。
真正的九尾嫡系天生聚灵，骨血皆是修行至宝，落进修士手里要么投鼎炼药，要么囚作玩物，这百余年来近乎凋零。
忽然，咔的一声轻响。
挽离握着茶碗的手指骤然收紧，那碗被捏出裂痕来了。
她脸上笑意尽数褪去。
抬眼望向桌前二人，道：“二位公子大约早有猜测，我本是青丘谷狐族子弟。”
对桌的二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挽离。
“当年小女离谷采药，险些被一伙修士掳走，是尊主出手救下我的性命。
我投奔魔域，不止求安身落脚之地。
天界定人妖有别，所谓的人间正道却能肆意屠猎妖族，来日待尊主一统三界了，妖族就不必再躲躲藏藏。”
挽离道。
这番话落进耳里，玄泠一心中无法堵得慌。
他从小到大皆认为人魔有别，如今所有事态却和他笃信不疑的东西截然相反，三界是如此矛盾，魔可以是好的，人也可以是坏的。
他搁下茶碗，道：“不是妖魔生来有罪，是有人披着正道的外衣，真正的正道又怎么会公私不分？错的是人的贪念。”
“看来慕不尘行事，还算不上失度。”
顾以澈难得开口附和道。
在延舟的记忆里，自己见惯了天界的双标法度。
所谓正邪之分，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捏在手里的尺子罢了。
几句话后，挽离率先把话头拉回正事，她道：“司星门在城中心，和当朝人界皇室牵扯极深。
只是掌门性情古怪，寻常修士递上名帖，连门都踏不进去。”
玄泠一道：“无妨。
明日一早，我登门出示玄虚剑宗的信物，应当能得一见。”
“玄公子真是未雨绸缪，住处我已经提前安顿好了。”
挽离微微一笑，道：“城西街僻静小巷里有一间小院客栈，人少，最适合暂时落脚。”
“哦？落脚客栈你都备好了，挽离姑娘对人族地界，竟如此熟稔？”
玄泠一道。
挽离抬手拢鬓边发丝，看向玄泠一，又撇过去看顾以澈，那笑意又覆上来：“狐族擅察言观色，混迹市井。
若不是如此，小女早早便被人捉去了。
天道定下的规矩无力反抗，小女只能学着依附，苟全性命。”
顾以澈沉吟片刻，沉声道：“入夜之后，尽量闭门不出。
我融魂反噬不稳，夜半易失控，若是闹出动静，定会引来盘查。
此番行动，不知天界是否有眼线安排在这片地界，避免打草惊蛇，小心为上。”
商议妥当，三人结清茶钱，混在入城的人流之中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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