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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对方摇头，有时流泪，有时只是轻轻点头。
但每一次，他都耐心等待，直到那句话终于出口??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段回忆、一句“我撑不住了”
。
这一日，他来到西北边陲的一所孤儿院。
这里风沙大，冬天漫长，孩子们脸上常有冻疮，眼神里却藏着倔强。
院长是个退伍老兵，左腿残疾，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可对待孩子却温柔得像哄婴儿入睡。
“最近有个孩子不肯说话。”
老兵递给他一杯热茶，“叫阿岩，八岁，去年地震后救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弟弟的尸体。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小川点头，放下背包，走进宿舍。
屋内暖意融融，炉火噼啪作响。
十几个孩子围坐一圈，有的画画，有的拼木块，唯独角落里的男孩蜷缩在床沿，双手抱膝，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袖口磨破，鞋底开裂，像是一具被遗忘的布偶。
小川没有靠近，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炭笔，在纸上慢慢写下：
>“我也曾经很久不想说话。”
然后把纸推过去。
男孩眼皮微微一动，视线扫过那行字，却没有反应。
小川又写：
>“你不说话没关系。
>我可以陪你坐着。”
他真的就那么坐着，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期间其他孩子陆续离开去吃饭、玩耍，唯有他不动，也不催促。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时间也为之放缓脚步。
直到夜幕降临，老兵提着灯笼进来，皱眉道：“你傻坐一天了，他根本不会理你！”
话音刚落，床上的男孩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颤抖着指向门口的风铃??那是用废弃铁片和铃兰花茎串成的，每逢风吹便会叮当作响。
小川回头看了看，轻声问：“你想让它响吗？”
男孩依旧不语，但手指微微点了点。
小川起身，轻轻拨动风铃。
清脆的声音响起，如溪水击石，如晨露坠叶。
男孩的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泪，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他开始抽泣，继而放声大哭，整个人扑倒在地，双手抓着地板，像是要把埋葬的记忆从泥土中挖出来。
小川立刻跪下，将他搂进怀里，任由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哭吧，”
他低声说，“我一直都在。”
那一晚，整个孤儿院的人都听见了久违的哭声。
不是嚎啕，不是尖叫，而是压抑了太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出口。
老兵站在门外，默默摘下帽子，低头致礼。
三天后，阿岩第一次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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