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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沈腾云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就走！
沈既白，你别后悔！”
nbsp;nbsp;nbsp;nbsp;“砰”
的一声，客厅的大门被狠狠摔上。
nbsp;nbsp;nbsp;nbsp;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nbsp;nbsp;nbsp;nbsp;过了很久，沈既白才起身去卧室拿衣服，到浴室冲了身冷水澡。
nbsp;nbsp;nbsp;nbsp;水流动的声音如同血液流淌，温度与粘稠度的差异却时刻提醒着他现实与幻觉的差别。
nbsp;nbsp;nbsp;nbsp;闭上眼的刹那，整个世界变作一片猩红，被相似的回忆所占领。
nbsp;nbsp;nbsp;nbsp;——“这种养不熟的狗，以后难保不会咬你一口，谁爱养谁养，反正别想往我这儿丢。”
nbsp;nbsp;nbsp;nbsp;——“你也说了，这是大哥的儿子，又不是我的儿子。
你不也是他叔叔，怎么，当了明峥怕被拖累啊？”
nbsp;nbsp;nbsp;nbsp;——“云峥……把他带走之后，就别带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那些记忆如影随形。
nbsp;nbsp;nbsp;nbsp;沈既白缓缓睁开眼睛。
nbsp;nbsp;nbsp;nbsp;镜子里眉眼不知不觉间舒展开来，变成了凌风傲骨的沈一舟，又在他沉默的审视下被重新塑造，变作内敛沉默的柏宇杰。
nbsp;nbsp;nbsp;nbsp;鬼使神差般，他拿起桌上的刮胡刀，缓缓贴近自己的脸颊，就像剧中的柏宇杰，在独处时一遍又一遍地温习回忆，用刀片割破自己的皮肤，体尝到无限濒临死亡的快感。
nbsp;nbsp;nbsp;nbsp;冰冷的刀片一点一点下压，皮肤随着那道越来越深的印记开始感觉到疼痛，每一根神经都对即将到来的伤害感到惶恐，血液叫嚣着想要反抗，心底却有个声音不断地催促着他动手。
nbsp;nbsp;nbsp;nbsp;沈一舟和柏宇杰的脸在镜子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恶魔的面孔。
nbsp;nbsp;nbsp;nbsp;动手吧。
nbsp;nbsp;nbsp;nbsp;镜子里的恶魔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nbsp;nbsp;nbsp;nbsp;只有疼痛才能让你感觉到快乐。
nbsp;nbsp;nbsp;nbsp;恶魔从一片无望的深渊里伸出魔爪，握住他那只攥有刀片的手，不断地施压、鼓动。
nbsp;nbsp;nbsp;nbsp;你也是怪物，我们都是一样的。
nbsp;nbsp;nbsp;nbsp;所以。
nbsp;nbsp;nbsp;nbsp;来吧，做你此刻最想做的事……
nbsp;nbsp;nbsp;nbsp;“咔嚓”
一声，浴室外传出客厅门被旋开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nbsp;nbsp;nbsp;nbsp;“哎，既白你回来了？我跟你说，我今晚好不容易……”
nbsp;nbsp;nbsp;nbsp;手中的刀片倏地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nbsp;nbsp;nbsp;nbsp;沈既白猛地清醒过来。
nbsp;nbsp;nbsp;nbsp;镜子里的那张脸渐渐呈现出他最熟悉的情态。
nbsp;nbsp;nbsp;nbsp;五官端正，眉眼深邃，下颌线的弧度锋锐。
nbsp;nbsp;nbsp;nbsp;是他自己的脸。
nbsp;nbsp;nbsp;nbsp;不是沈一舟，也不是柏宇杰，更不是站在深渊之中的恶魔。
nbsp;nbsp;nbsp;nbsp;他低下头，手撑在盥洗台边缘，重重喘息着。
nbsp;nbsp;nbsp;nbsp;这一瞬间，他竟觉得如释重负。
nbsp;nbsp;nbsp;nbsp;“既白？你人呢？”
杜斌没见着他人，换上拖鞋，挨个房间找他。
nbsp;nbsp;nbsp;nbsp;沈既白披上浴袍，拉开浴室的门，从里面出来：“刚刚冲澡去了。”
nbsp;nbsp;nbsp;nbsp;杜斌愣了一下：“冲澡？怎么都不开热水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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