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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人开始尖叫，但是这里不会有这样声音。
周明远在周围寻找着，声音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从林隐的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林显手上还抓着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林隐知道那是他挂的风铃，但是那个绳子很细，承担风铃自己的重量才刚刚好，这个时候再加上林显的重量，就有点够了。
随着一声风铃响起，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声风铃吸引了注意，抬头望去。
绳子断了，在那一声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林显一下子往后面一倒。
他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周明远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原本安安稳稳地待着林隐的身体里面，在林隐往前面冲，被署员拦住的反复动作下来，周明远一下子就冲出了人群，冲出了署员，冲到了真空区里面。
他跌跌撞撞地站定，意识还没有回笼，眼前就出现了林显。
直直地落下来，就在周明远正前方。
那一瞬间，周明远的脑子是空白的。
世界是空白的。
只有那小小的、正在坠落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一颗坠落的星子。
风是后到的。
沉重冰冷的风，裹着高空的味道向着大脑袭来，狠狠地撞在周明远的脸上，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感受到风，猛地回过头去看林隐。
他还站在真空区边缘，一动不动。
风从周明远的方向吹过去，穿过周明远空空如也的身体，一直吹到了林隐脚边。
林隐的头发被吹乱了，衣角猎猎地响，他就那样站着，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泪，是来不及流泪。
周明远看到这个，突然明白了，他刚才感受的风，是从林隐那里传过来的。
不，是他们在同一场风里，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被同一阵风吹着，被同一段疼撕裂着。
然后，火起了。
林显的身上开始燃烧，火焰从他的腹部里面冒出来，像是谁在他的体内点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那火焰安静地、几乎是虔诚地舔舐着他的手臂、肩膀、胸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噼啪的声响，像东西正在碎裂。
周明远看着那个火，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了。
林隐动了。
他几乎是撞破了那道无形的屏障，像一只疯了一样向着危险冲的野兽。
有署员伸手去拦着他，被林隐一下子地推开了，还踉跄了好几步。
林隐跪了下去，两只手直接按在林显燃烧的身体上面，赤手空拳，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恐惧。
火在林隐的掌心灭了，像是被一双肉掌掐断了命脉。
可是，火焰熄灭前，最后一下反扑，灼热的气浪猛地弹开，狠狠地烧在裸露的灵魂上面，周明远疼得往后面退了两步，那种不是皮肤的疼痛，是从骨子缝里，从意识身处翻涌上来的灼烧。
周明运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边缘泛着微光的手——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向林隐。
林隐跪在地上，双手还按在林显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的袖子已经被烧没了，小臂上面全是烫伤，红得刺眼，有几处起了水泡，甚至能看见皮肤裂开的纹路。
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死死地按着林显的胸口，像是一松手，这个弟弟就会像风一样散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呼吸急促而凌乱，可他的手，那双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周明远突然觉得鼻子很酸，通过林隐放在林显胸口的手，知道了那里有东西被烧成了灰，一点一点，周明远看到了还剩下一点的信封边角。
署员这个时候也上来了，把林隐拉起来，放着一台机器在林显的身边，拉开林显的衣服，那个信封的全貌出现在周明远的眼前，只有刚才看到的那一点，其他的都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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