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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开始讲学之后,萧景珩让沈默帮自己调卷宗、挡杂差,这意味着原本归陆鸣泉管的文书工作,有一部分正在流向自己这里。
陆鸣泉的敌意不是因为情绪,是因为利益。
至于“不是个个都像沈长史那么好说话”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得小心。
不是小心陆鸣泉,是小心陆鸣泉背后可能还站着谁。
能在齐王府待五六年的人,不会只有一个人。
他在轿子里把接下来的应对策略理了一遍。
第一,不主动树敌。
陆鸣泉说什么他都客客气气挡回去,不在明面上起冲突。
第二,不给人把柄。
讲学的讲义、跟萧景珩的对话、进出王府的时间,全部规范化,让人抓不到错处。
第三,抱紧沈默。
沈长史是齐王府的权力枢纽,只要他不跟沈默起冲突,其他人动不了他。
做完这三条规划,他靠在轿壁上松了口气。
职场斗争这事,上辈子见多了。
跟大厂里VP之间的刀光剑影比起来,齐王府这点排挤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勾心斗角。
轿子拐过一个弯,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袖口。
茶罐还在。
腰牌也在。
讲义上的批注密密麻麻,萧景珩今天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记了下来,准备明天早上——查证补充。
然后他注意到讲义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的笔迹。
字迹清隽内敛,笔锋收得很紧,是萧景珩写的。
今天讲学的时候他讲到一半去翻参考资料,讲义摊在桌上,大概就是那时候萧景珩顺手写的。
就四个字,极细极淡的馆阁体——
“此节可深。”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片刻。
这是他今天讲《管子·轻重》时写的那个被删掉的小节——货币发行量与粮价波动的数量关系模型。
他写的时候觉得太超前了,讲出来萧景珩未必感兴趣,讲学结束后自己用墨笔把这节划掉了。
但萧景珩在他去翻参考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一节,不但看了,还批了注。
说让你深讲。
他把讲义合上,放进袖中。
轿子继续晃晃悠悠往前走。
他在心里修改了明天的讲义大纲——把那节划掉的内容重新加回去,再补充几个本朝的案例。
至于那行不属于他的字迹,他没有多想。
只是把讲义放在袖中时,下意识地没有折到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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