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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冬日冰面下偶然透出的一线水光。
顾庭舟没有看到。
他正低着头，把笔记一页一页归拢整齐，脑子里想的是：这轮面试应该过了吧？刚才那个问题答得有没有纰漏？永州的数字没错，逻辑链条没问题，政策建议也不激进。
应该没有踩雷。
全然不知面前这个人正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他。
“散了吧。”
萧景珩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之前那份文书。
讲学散场的时辰到了。
顾庭舟依言收拾笔记和原典，把东西归拢整齐，躬身行礼，准备退出书斋。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句。
“顾庭舟。”
脚步一顿。
“明日午后，带上永州赋税的全部核算底稿，到书房内室。”
萧景珩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有些数字，我想仔细看看。”
“还有下次来，不用穿藏青色。”
顾庭舟转过身，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那股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的情绪，垂眸应了一声：“臣遵命。”
退出书斋，回廊上的穿堂风一吹，他发现自己攥着笔记的指节有点发白。
他在回廊上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单独问话。
书房内室。
仔细看看他算的数字。
不是讲经席上公事公办的问答，是单独约谈。
这意味着萧景珩对他刚才讲的内容真的感兴趣——不只是讲经官照本宣科那种水平的认可，而是觉得他算出来的东西值得再深挖一轮。
他在心里把这次“面试”
的表现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开场选题精准，切中了萧景珩对实务的偏好。
数据分析扎实，永州赋税的数字核对过三遍，逻辑链条完整。
政策建议有理有据，分三年恢复的方案既没有触犯户部的底线，又回应了萧景珩不喜苛税的政见。
整体表现大概能打八十五分。
扣掉的十五分是因为临场发挥还是有瑕疵——最后那个关于“哪学的”
的问题答得不够干脆，萧景珩多半能看出他在斟酌措辞。
下次注意。
他迈步往外走，走到角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沈长史。
沈长史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但看他的眼神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一层什么——像是在重新掂量一件被低估了的东西。
“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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