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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后，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回来——她记得自己屠了一个村庄，记得师父眼里的痛心与失望，记得封印咒语刺入脊骨时那种骨头被人一根根抽出来的剧痛。
然后是一千年的黑暗，一千年的寂静，一千年的孤零零困在这棵树里，连梦都做不了。
映秋猛地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背的藤蔓纹路，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刀，从脊椎劈到头顶。
她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咬出了一丝血迹。
然后她看见了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生锈的铁门被风吹开一条缝。
但她不需要答案，因为她的灵力已经像潮水般涌出去，感知到了他们身上的仙门气息——青霖门，干净而温润，和当年那两个骂她“不干净”
的人界同窗如出一辙。
那根断了千年的弦，在这一刻重新绷紧，然后啪地断了。
映秋笑了。
那笑容让偃风头皮发麻——不是因为可怕，而是因为太漂亮了。
一个浑身是伤、刚从树里掉出来的少女，笑起来居然比合欢会上那些精心打扮的师姐还要好看。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千年的孤独和愤怒熬干了的冷。
她没有说第二句话，抬手就是一掌。
极霜山的气温在一瞬间骤降了三十度。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朝着偃风和纶潇劈头盖脸扎过去。
偃风反应极快，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道水幕轰然升起，冰针撞在上面发出密密麻麻的“叮叮”
声，像下了一场钢钉雨。
水幕只撑了三息，表面就结了霜，开始大片大片地碎裂。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妖怪！”
纶潇骂了一声，从侧面绕出，一挥手甩出一道水链，像蛇一样缠向映秋的脚踝。
水链还没碰到她的皮肤，就在半空中冻成了一根冰棍，失去韧性，碎成了几截。
映秋看都没看他一眼，五指一握，空气中的冰针聚拢成一根手臂粗的冰锥，对准偃风的胸口撞了过去。
冰锥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偃风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冰锥擦着他的左臂飞过，撕下一大块衣料，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了。
偃风咬牙，左手凝出一面水盾——他不是洛泽门的人，使不了冰，但水还能撑一撑。
水盾在冰锥的余威下剧烈震荡，表面结了一层薄霜，好在没有碎。
“她的灵力起码比你高两个境界！”
偃风对纶潇喊，同时撤步换位。
和映秋的洛泽门冰系灵力比起来，他这点青霖门的水系功夫，就像拿水瓢去对抗瀑布。
映秋缓缓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故意拖延，而是因为她后背的藤蔓纹路在拼命压制她的血肉生长，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铁刷子刮她的骨头。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赤着脚踩在花瓣上，黑发在寒气中飞扬。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就像看着两只飞蛾。
“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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