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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只觉得父母温柔体贴，满心都是依赖。
现在他终于懂了。
他们不是多虑，不是莫名焦虑。
他们早就清楚卡伦家族的宿命，早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活不到安稳老去的那天，所以才会格外珍惜陪在他身边的每一刻，才会总是忍不住反复叮嘱他、牵挂他。
他们早就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年幼的他，独自扛下了所有恐惧与绝望。
“所以……”
艾略特张了张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爸妈……当年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对不对？”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酸涩、痛苦、委屈，无数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么多年，他安慰了自己无数次。
他告诉自己，只是命运不公，只是天灾无常。
他说服自己接受父母离去的事实，慢慢学着释怀、学着成长、学着独自撑起自己的人生。
可到头来，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自我和解，全都是自欺欺人。
根本没有意外。
从头到尾，都是该死的血脉诅咒。
是先祖为了守护世间换来的、代代相传的惩罚。
伊索尔德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强忍着情绪不肯落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缓缓、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彻底击碎了艾略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你父母身体康健，心性安稳，没有任何早逝的理由。
那场突如其来的离世，是诅咒命中的一劫，躲不过，避不开。”
“不止他们，卡伦近百年来早逝的族人，全部都是如此。
外人眼里的不幸，全是诅咒早已写好的结局。”
晚风再次吹进房间，带着刺骨的凉意，拂在艾略特的身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卡伦家族世代守着这座冷清古老的古堡，从不远离。
为什么历代族人都坦然接受短暂的一生，从不抱怨命运不公。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地底的封印讳莫如深，眼底永远藏着化不开的沉重。
他们不是甘于平淡，不是生来隐忍。
他们是从出生开始，就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世人称颂卡伦家族是救世功臣，是守护一方的英雄。
可没人知道，这份英雄的名头，是以世世代代的性命、安稳、寿数为代价换来的。
“我们卡伦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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