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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上前便疯狂撕咬。
鬼兵没有武器,或者说他们不需要武器。
他们的指甲比常人的长出一截,厚而坚硬,边缘锋利如刀,可以直接撕开皮甲和肌肉。
他们的牙齿是他们最致命的武器——他们扑到敌人身上,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或手臂,然后低头咬下去。
咬喉咙,咬面颊,咬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
被鬼兵咬中的人,伤口处会迅速变成一种不祥的灰黑色,然后那灰黑色沿着血管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
中毒的人在短时间内便会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然后被后续涌上的双方士兵踩踏成肉泥。
天使们居高临下,箭矢如雨,不断收割性命。
地面上的战斗已经陷入了最惨烈的胶着,而天空中,天使军团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他们盘旋在战场上空,羽翼展开,手中强弓不断张合,每一次弓弦的嗡鸣都意味着一支光箭离弦。
箭矢从天空中落下,带着重力加速度赋予的额外穿透力,射进步兵的头顶、射进骑兵的后颈、射进鬼兵的眼眶。
鬼兵被射中后不会立刻死去——他们本就不是活的——但圣光箭上附着的天使灵力会灼烧他们的躯体,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然后被涌上来的正规军或农民军砍翻在地。
农民起义军手持锄头、镰刀、木棍等简陋农具,悍不畏死向前猛冲。
他们与正规军的装备差距是令人绝望的。
一个穿着皮甲、手持军刀的夜朝士兵,可以同时对付两三个只有锄头的农民。
可农民军的优势在于——他们太多了。
多到倒下一个,立刻就有三个补上来;多到正规军的刀刃砍卷了、手臂砍酸了,面前的敌人仍然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锄头砸在盾牌上,砸得虎口开裂;镰刀勾住长矛杆,硬生生将矛头别断;木棍抡圆了砸下去,砸在铁盔上,木屑四溅,铁盔凹陷,盔下的人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没有退路。
他们只有一股被压榨了太久、终于被点燃的怒火,和一双双被田间劳作磨出厚茧的、握着农具的
铁甲相撞。
盾手与盾手撞在一起,盾面与盾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双方的士兵隔着盾牌互相推搡,谁的力气大,谁就能将对面的盾墙推出一道缝隙。
然后长矛从缝隙中捅过去,捅进对面士兵的腹部、胸口、面目。
被捅中的人惨叫着倒下,他身后的同袍立刻补上他的位置,然后同样的过程再来一遍。
盾墙之间的那几寸缝隙里,堆积着双方的尸体,尸体被后来者踩踏,被盾牌碾压,渐渐不成人形。
腥风四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不是一滴两滴血的气味,是成千上万人同时流血时才会有的、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气味。
它钻进鼻腔,黏在咽喉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生铁。
血腥味中混杂着汗臭味、皮革味、铁锈味,以及鬼兵身上特有的那种腐朽的、像潮湿墓穴一样的阴冷气息。
所有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战场的、洗多少次都洗不掉的味道。
每一个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人,余生都会在噩梦中闻到它。
刀光、箭影、鬼啸、人吼、血沫飞溅……
刀光在夜色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箭影从天空中如暴雨般倾泻,在地面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快速移动的阴影。
鬼兵的嘶吼不像人声,更像冬夜里被风穿过枯树时发出的呜咽,尖锐、凄厉、穿透骨髓。
人的吼声则千奇百怪——有人喊着“杀”
,有人喊着同袍的名字,有人在临死前喊了一声“娘”
,那声音被淹没在杀声里,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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