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昔日五阿哥永琪笔墨,风骨不羁、清逸绝尘,冠绝紫禁,曾是乾隆最得意的御笔子弟,满朝文武皆以得其一纸墨宝为荣。
可如今,这曾经誉满京华的皇子墨字,不再题于御卷奏章、丹青雅作,反倒落于山野村居图上,遥遥赠予深宫之中,从未谋面的亲生幼子。
世事浮沉,境遇变迁,令人唏嘘难言。
“太傅。”
绵亿忽然抬眸,眸光清澈透亮,却藏着执拗的探寻,“我阿玛,究竟是何模样?”
陈廷敬微微一怔,良久方才轻叹,眼底五味杂陈,缓缓追忆:“五阿哥,是臣此生所教的子弟中,最聪慧、最执拗之人。
年少读书过目成诵,骑射冠绝诸王,天资卓绝,傲骨嶙峋。”
“昔年圣上执意赐婚,五阿哥心有不甘,为守本心,为护所爱,于养心殿长跪三日三夜,水米未进,傲骨抗争,几近殒命,亦不肯俯首承旨。”
他语声微顿,满含怅然:“后来他终究奉旨成婚,身困宫墙,心却早已挣脱樊笼,飞越京华,远赴江湖,终落大理归隐。
身在此,心在远,半生皆是身不由己。”
绵亿默然听着,再度垂眸望向画卷。
画中青山茶树下的青衫男子,眉眼温淡,唇角噙着一缕浅淡笑意,温柔之中藏着疏离,安然之下隐着怅惘。
他远眺远方,似在静待归人,又似在辞别前尘,万般心绪,尽藏眉眼,无人能解。
“太傅。”
稚子语声笃定,字字清晰,落于寂寂书房,“我想去大理。”
陈廷敬骤然一惊,连忙劝阻:“阿哥万万不可,深宫规制森严,岂容稚子远赴南疆山野?”
“我知晓。”
绵亿轻轻垂首,语声低沉软糯,带着超越年岁的落寞,“我知晓额娘不允,皇祖母亦不允。
可我今年七岁,七岁之年,竟不知亲生阿玛是何模样。”
“皇祖父常言,阿玛年年念我、岁岁思我。
可他年年只寄书信、岁岁只送物件,从不归京,从不相见。”
话音未落,一层湿红悄然漫上眼尾,孩童隐忍的哽咽轻轻响起:“我只想问他一句,为何如此。
为何弃我而去,为何舍弃额娘,为何甘愿山野晒药、村居归隐,也不愿回京看我一眼。”
陈廷敬望着眼前稚子,心头酸涩翻涌。
这孩子身形单薄,肩窄体弱,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恰似石缝青松,无人庇佑,无人扶持,于深宫寂寂中独自倔强生长,默默承受着无人知晓的孤寂。
“阿哥。”
陈廷敬放柔语声,温言宽慰,“五阿哥非是弃你。
他是被深宫万般纠葛困住半生,万般身不由己,只得抽身远遁,奔赴南疆,寻一处安然之地,求余生安稳。”
“他心中从未放下你,你是他骨血至亲,是他深宫唯一牵绊,岁岁年年,念念不忘,从未敢忘。”
“若真未忘我,为何不肯一见?”
绵亿抬眸,清泪终于滚落,顺着稚嫩脸颊缓缓滑落,字字泣语,直击人心:“我岁岁生辰,独坐永和宫门槛,自朝至暮,凝望宫门,日日期许,盼他踏尘而归,抱我入怀,道一句绵亿生辰喜乐。
可岁岁空等,年年落空,从未如愿。”
孩童细碎哽咽,似孤兽独处寒隅,暗自舔舐经年伤痕,寂寥无助,令人心疼。
陈廷敬眼眶泛红,缓步上前,轻拍稚子肩头,温声细语,拆解他经年执念:“阿哥不知,五阿哥非是不想归,是不敢归。”
“他深知深宫一入,再无脱身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