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坐了不到五分钟,负责招工的杨同志来到陈伦面前,小声对他说:“小陈,你跟我出来一下,有点事给你说。”
陈伦脸色变得惨白,心里的慌乱同时止住,身上却开始冒汗。
认识或不认识的新工人被惊动了,周围的眼光一下射了过来,眼光中夹带着疑惑。
有人悄声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陈伦感到脑袋“嗡”
一声响,眼前人和物变得模糊,鼻子酸酸的好难受。
努力平静了思绪站起身来,他面带微笑平静说道:“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到外面说吧。”
苟娃的脸色也立时变得惨白,一把拉住杨同志,不管不顾地嚷叫道:“杨老转,你什么意思?凭什么喊陈伦和你一起到外面去?”
姓杨的中年人很勉强笑道:“我们到外面自然有事情要说,你坐好开会吧,少在这里多言多语。”
苟娃仍然拉着杨同志的衣袖:“不行,我今天就是不能让你喊他出去,他是我喊来参加会的。”
陈伦沉下脸轻声对苟娃喝道:“你把手放开,还嫌洋相出得不够吗?”
说完,在人们复杂的眼光注视下,转身大步走出了礼堂。
出了礼堂他没有理会跑了出来的杨同志,径直往厂大门走去。
穿着一身旧军装的杨同志大步追了上来,在厂门口拉着了眼中泪水就要跌落的陈伦,愧疚地轻声说道:“对不起小陈,因为你那天晚上在城关镇开会时,和何司令的儿子打架,所以,厂里这次在对新招工人政审时,暂时没有通过,你回家等候我们再次研究……”
他的话没说完,陈伦转身飞快朝向厂外跑了。
刚从部队回到地方不到三个月,在厂里担任保管员的杨学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悄然叹息一声,慢慢往厂里走去。
陈伦回家不到十分钟,苟娃就气喘吁吁地赶了来。
提心吊胆进到天井,他望着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脑袋的陈伦,声音如蚊蝇一般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昨晚亲自问了莫书记,他说肯定有你。”
陈伦继续抱着头,一声不吭坐着。
仿佛不知道有人进来,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
在苟娃眼中,他的抱头沉思状,就像一个石头人。
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起码过了半个小时,陈伦仍然没有抬起头来。
自感无趣的苟娃,悄然转身,默默离开了。
知道苟娃走了,陈伦憋在心里的泪如决堤的洪水,疯泻而出。
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到知道爸爸关在看守所;从不能报名读书,到随妈妈改嫁而改姓;从多少次的饿肚子,到烈日炎炎下在小河沟抓螃蟹,到和何洪成打架,从乡下回到城里的七年中,太多的苦难和太多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使他的泪水汩汩直涌……
没能参工,只好万般无奈继续在家里当保姆;继续四处找人换书看;继续早晚练拳;继续训练三个弟弟妹妹相互照顾。
陈程在木器厂带锯房上班,工作很轻松。
陈伦去看过几次当了工人的哥哥,看着穿了一身工装的陈程,将一长块木料提起来放到传送带上,那飞转的锯齿,眨眼间便把一块木料切成两半。
那时,他在心里好恨那个姓杨的转业军人。
听说,当时就是被他要到了到农机厂,说这两兄弟,弟弟比哥哥看起来精灵得多,我们坚决要陈伦,不要陈程。
如果,当时选中他的不是农机厂,其他任何厂,可能都不会因为打了何洪成而不收他。
事后有人悄悄告诉陈伦,搬运社的何司令和农机厂的莫书记,是臭味相同、裤子可以打伙穿的铁哥们。
农机厂招的三十多个新工人上班不到半个月,已经有十来个不辞而别,还有几个吃不了高温下重体力劳动的苦,躺在家里不愿再去上班。
一个叫范喜的青工,只在厂里上了一个星期班,就天天缠着招工负责人杨学军,非要为他换工种,不然就辞职不干。
换工种是不可能的,厂里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办了退职手续。
退职当天,范喜来到陈伦家,开心地咧着嘴说:“嗨!
幸好你哥子没有去那厂里上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