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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
赵监丞罚我抄《论语》，我抄了一夜。
你跛着脚给我端了碗热水过来。
热水翻了，泼了我一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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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骂了我一句瘸子还端什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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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了句瘸子也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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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笑了笑，声音不大，没有震落叶子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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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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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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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们几个人，就是我要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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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没接话。
他低头把弓弦又拉了一下，这次拉开了大半，手没滑。
弓弦在日光里弹出一个闷闷的音。
没有多的话。
碰完拳头，长风转过身，走了三步，忽然又转回来。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毡子包着，粗毡，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往怀瑾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这次没有回头。
怀瑾打开毡子，是一本旧的登记册。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甲字三号·顾长风登记簿
第一页：
入学第一天（天宝元年·九月廿三）：
裴怀瑾：到。
带来的东西：桂花糕一袋、糖若干、他娘的挂念不可计数。
陆明远：到。
带来的东西：书一堆、文房用具全套、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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