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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白眼实际上没有翻过去。
他在说"
又煽情"
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夜空,嘴角带着笑。
不是嘲笑,不是戏谑,是很认真的笑。
明远没说话。
但怀瑾看到他的后脑勺动了一下,不是转头,是微微点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书法里的顿笔,看似不经意,但落下去就是一笔。
知微笑了笑。
很轻。
但怀瑾全看清楚了,月光打在知微侧脸上,他嘴角的角度比平时上扬了三度,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低头看他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指腹上全是茧,做弓磨的茧,又硬又厚,但在月光下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怀瑾觉得,
"
什么都不用想"
的这种感觉,可能比他之前想的任何事情,都更接近"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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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
然后知微先下去了,说屋里还有几块弓料没打磨完,夏天湿度大,再放下去木质会变。
然后是明远,说天快亮了,睡半个时辰也好。
然后长风,说再不睡明天(其实是今天)上课他又要睡着了,下次博士再叫他,他真的只有装死一条路了。
最后是怀瑾。
他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
天边已经泛了一点灰白,不是亮,是没那么黑了,就像黑墨里加了一滴水。
星星还在,但已经没有午夜那么亮了。
银河的尾巴在天边褪色,像一幅画被人从边缘开始擦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红色丝线。
端午系上的,到今天已经戴了快两个月了。
线有点褪色了,红色退了一点点,露出底下白色的棉芯。
但那个结,知微打的那个结,一点没有松。
两个月,洗澡、出汗、翻墙、爬屋顶,那个结纹丝不动。
怀瑾摸了摸那个结,然后从屋顶上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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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在酷暑中慢慢地挪到了尾巴。
国子监里的生活照旧,经学、算学、律学、书法,四门课轮着上。
学生们从早到晚被各种经义包围,能喘口气的时候要么在射圃要么在食堂,偶尔翻一次墙。
但七月最大的折磨不是课程本身,是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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