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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咬得极重，语气缱倦，婉转的语调像琴弦一圈圈勒住了袖的脖颈。
袖扯着嘴干笑，忙行礼告退了：“学生这便回去传达给夫子，多谢素老款待。”
木门轻轻阖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素瞟了眼袖座位上的茶碗，碗上仍冒着丝丝热汽。
她将手里的茶饮尽，然后取了袖的茶扬手泼到了窗外，眼底晦暗不明。
素沉默不语，炉火也燃得无声，窗外桃夹着雪纷飞同样落得寂寥。
她抓着那只碗，喃喃自语：“……这么多年了脑子是一点都没长起来么？敢来我屋上做客不敢喝我的茶？还是胆子已经大到敢不喝了？若是她来，再不济也能喝上三壶。”
“嗤。”
她忽然笑起来，“她若是能来，又何必遣这个蠢货。”
天色仍是暗的，此时再躺回床上还能再睡两个时辰。
然而她全无睡意，便倚在炉边的椅上思索。
这晚来的虽是袖，但袖不过也只是季的传话筒。
有些话说得便不像她，反倒和季是一个语气，一样伶牙俐齿。
背台词倒是熟悉。
素卷自己的发。
她坚信连袖今晚的夜访也是因为季下了命令，否则“趁着大半夜人睡正香的时辰过来敲门说废话”
这种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但意义是什么？骚扰一趟不让人睡觉有什么目的？声东击西？可药仙被囚竹舍又能有什么小动作？
素想不明白。
可思绪已经到了这，再停下实在强人所难：季啊……若是你来已经将我气得跳脚了。
忆起那人，她难得唏嘘。
季学生时代就喜欢晚上敲门骚扰她称“品茶”
，大摇大摆往她案上一坐，“品茶”
从来不用小杯，一向举了壶就对着口喝。
素不敢苟同，喝茶怎么能和喝酒一样，更何况喝酒也不该这样喝。
季听归听，但从来没改过。
素最终败给她，专门给季备了一个白瓷壶，一备就是一百三十三年。
她不免有些怅然，勾起茶壶，却怎样也没能像记那样去喝。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素摇摇头，心中怎么也放不下——季不可能会干无意义的事，保险起见，还是确认下药仙的状态为妙。
念及此，素当即从袖内滑出竹刀，抬手于空中一划，硕大的豁口里赫然是另一幅景象。
素用力闭了闭眼。
豁口内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哪有那小小的二方丈竹室，哪有她心心念念的药仙，所见只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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