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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耳尖微微发热，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雨后天光清亮，空气通透，积压多日的阴郁仿佛也被一扫而空。
他忽然想起，这五年来，自己独自扛过了无数个生病、疲惫、难熬的时刻，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硬撑。
可今天有人为他奔波买药，为他守在床边，把他的脆弱和不适全都放在心上。
这种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贪恋。
“其实我很少生病。”
沈烬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人听，“以前就算不舒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从来没人管过。”
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温逾白的心猛地一揪，伸手的动作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安稳的力量。
“以后不会了。”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句承诺。
沈烬没有躲开。
若是放在几天前，哪怕只是这样轻微的触碰，他都会立刻侧身避开，把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回安全线外。
但现在，他任由那只手停在肩头，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这是他做出的改变。
他开始接纳这个人的靠近，开始允许对方踏入自己封闭多年的生活，开始试着放下心中残存的芥蒂。
倦意再次翻涌上来，脑袋昏沉得厉害。
沈烬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就睡吧。”
温逾白放柔声音，缓缓收回手，起身想去挪回椅子，却被沈烬轻轻拉住了袖口。
指尖纤细微凉，力道很轻，却牢牢拽住了他。
温逾白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床上的人，眼中满是诧异。
沈烬半睁着眼，眸底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含糊慵懒：“不用坐那么远了……就在这边吧。”
他不再刻意制造距离，不再用沉默和冷淡划清边界。
那道横亘五年的心墙，在这一刻，又塌下去一大片。
温逾白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欣喜，连指尖都泛起微热。
他克制住汹涌的情绪，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再搬椅子，就坐在床沿的位置，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局促，又能在对方需要时第一时间照拂。
沈烬安心地闭上眼，将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鼻尖萦绕着药味、淡淡的粥香，还有身旁人清冽干净的气息，交织成让人无比安心的氛围。
他知道自己的心境变了。
不再纠结于过往的对错，不再困在旧日的伤痛里原地打转。
对于温逾白，那份深埋多年的怨恨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滋生的柔软，和一点点重新萌芽的情愫。
窗外晚风徐徐，屋内暖意融融。
温逾白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人，抬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角。
动作轻柔，目光缱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烬的心门，正在一点点为他敞开。
长路漫漫，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夜色缓缓降临，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一室安宁里，两个兜兜转转了数年的人，终于在这个秋雨过后的夜晚，一步步走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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