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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秦淮之月(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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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纪千千甜美婉转的嗓音去纵情演绎,在鲜明的景象底下,却处处匿藏着**的伏笔,哀而不伤。

而壮烈的情景,以她独有的方式娓娓道来,分外有种紧压人心的沉重和浓得化不开,举轻若重的情怀。

谢安动容转身,冲口而出道:“唱得好!”

布置高雅的厅堂内,纪千千席地静坐在另一边,纤长优美的玉手仍按在琴弦上,明媚而带着野性的一对美眸,像在深黑海洋里发光的宝石般朝他射来,无限唏嘘地似还未从刚才琴曲的沉溺中回复过来般,柔声道:“你老人家哭了!

为什么要哭呢?”

每次谢安见到这位被誉为秦淮第一的才女,总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惊艳感觉般,那并不涉及男女私欲,而是像对名山胜景的由衷欣赏。

她除了无可匹敌的天生丽质和秀美姿容外,纪千千那灵巧伶俐的性格气质更是令人倾倒。

她绝不是那种我见犹怜,需要男人呵护疼爱的女子。

事实上她比大多数须眉男子还要坚强,天生一种永不肯向任何人驯服的倔强,一种永不肯为迁就而妥协的性格。

她的琴固是名动江左,她的剑亦是大大有名。

建康都城的权贵想见她一面,还须看她小姐的心情。

这无所畏惧的美女,花容秀丽无伦,乌黑漂亮的秀发衬着一对深邃长而媚的眼睛,玉肌胜雪,举手投足均是仪态万千,可以热情奔放,也可以冷若冰霜。

谢安隐隐感到她并不如表面般,甘于过秦淮第一名妓卖艺不卖身的生涯,而是在渴望某种惊心动魄的人或事的出现。

偌大的厅堂,只有他们两人,倾听着河水温柔地拍打秦淮两岸。

纪千千从不在意自己倾国倾城的仙姿美态,尽管她笔直的鼻梁可令任何男子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情,大小恰如其分的丰满红润的香唇可以勾去仰慕者的魂魄,可是当她以轻盈有力的步伐走路时,颀长苗条的体态,会使人感到她来去自如的自由写意,更感到她是不应属于任何人的。

她穿的是右衽大袖衫,杏黄长裙,腰束白带,头挽高髻,没有抹粉或装饰,可是其天然美态,已可令她傲视群芳,超然于俗世之上。

谢安来到她琴几的另一边,油然坐下,没有直接答她的问题,却道:“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以上之言,只是腐儒一偏之见。

干爹却认为曲乐只要情动而发,便是佳品。

像千千的琴音歌艺,根本轮不到任何人来品评,是属于夜空明月映照的秦淮河,琴音歌声牵起的澎湃感情,在河浪般的温柔中激烈暗藏地拍打着繁华的两岸,余音便像泛映河上的波光。”

纪千千从跪坐起来,为谢安摆好酒杯,笑意像一抹透过乌云透射出来的阳光,喜滋滋地道:“干爹说得真动听,让我们忘掉世间一切烦恼,千千敬你老人家一杯。”

两人碰杯对饮。

谢安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欣然道:“我常在怀疑,天下间是否有可令我乖女儿倾心的人物呢?”

纪千千不依地白他一眼,娇媚处足令谢安心跳,淡淡道:“至少干爹便可令女儿倾心嘛!

不要把千千看得那么高不可攀好吗?”

谢安哑然失笑道:“若时光倒流,干爹仍是年轻少艾之年,定不肯放过拜倒千千石榴裙下既痛苦又快乐的滋味。

就像建康城内为千千疯狂的公子哥儿,可是至今仍没有一个人得千千青睐。

听说司马元显那家伙昨天在闹市向千千纠缠,结果落得灰头土脸,成为建康的笑柄。”

司马元显是司马道子的长子,自恃剑术得司马道子真传,家世显赫,在建康结党营私,横行霸道,人人畏惧。

纪千千俏脸现出不屑之色,若无其事地道:“多谢干爹关心千千,却不要让此人的名字打扰我们今夜的兴致。”

谢安微笑道:“明天我会派人向司马道子传话,叫他管教儿子,不要骚扰我谢安的乖女儿。”

纪千千垂下螓首,一言不发。

谢安讶道:“千千还有什么其他心事?”

纪千千抬头朝他望来,眼现忧色,轻轻道:“千千在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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