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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令它愤怒,真相令它彷徨无措。
福宝陷入自我认同的巨大混乱。
无处诉说的委屈与害怕在她的零距离触碰里决堤,它发出了她可以清晰解密的声波——
你说过,我们是同类。
你知道,我们不是。
你骗我,你骗我……
它起初在表达不满,在指责,后来在哭诉。
不断重复的声波节奏,单调的、枯燥的循环,对应着她每一次呼吸频率,好似杜鹃泣血令人心碎。
责怪她很难,恨她更难。
它恐慌终有一天要与她分离。
先前有研究员说它的叫声像新来的老鼠,福宝自尊心受损,过了幼年期后,已经很久不爱发出可听声了。
可现在,像小时候做噩梦魇着了,它失控地啼哭,婴儿般抽泣里夹杂剧烈颤音的吟啸,叫人毛骨悚然又肝肠寸断。
……它果然因为见到了同类、得知了身世,生她的气了。
米蓝不知道怎样能让它消气。
她解开衣服,丢掉混乱中碍事的阻挡,抱着它的脑袋将它压下来,让藏着尖尖利齿的唇吻抵住自己裸露皮肤下的血管,献祭般诚挚坦然。
想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说辞,只好使上毫无新意、但百试百灵的手段——喂血。
血液是她们独有的交流方式。
一个给予,一个夺取,营养物质的传递,体温的共享,如实质性的纽带将她们紧紧绑定在一起,由死向生。
它张嘴咬向她。
喜欢到极点、委屈到极点时都想将人含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吻部前端接触到她的耳廓,属于人类凉凉的、密布细细血管的脆骨与皮肤,在触碰上去刹那甚至不会躲,只有下方筋肉轻微抽搐,然后无可奈何被它固定入满口利齿间。
锋利如手术刀的生物锐器缓慢碾磨着表皮,力道处于一个危险的临界值,再重一点能沿着脉络轨迹把她的耳朵精密切割开。
她竟也丝毫不闪躲。
可是,当口腔内触觉感受器真正描摹出这笨拙可爱的人耳,它脑中闪过的首要场景,并不是这软组织多么弹软适口,而是,白日里,她被它误伤流血的画面。
艳红胶稠的血液溢出孔洞,衬着白腻的肤色下淌,最后干涸凝结在皮肤纹理上,像画布上瑕疵又极具张力的一笔,形成撞色强烈的分离图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接触碰,这疼痛竟跨越空间时间,延迟地传染到了它的感知中。
牙齿抵在柔软脆弱的表面,却像抵住了钢板,不能再前进分毫。
细密的疼意在中枢神经泛起,它又开始很轻很轻地呜咽。
不晓得是它自己身上疼痛,还是痛她所痛。
它迟迟下不了口,只是含着、磨着,情不自禁伸出舌头,在没有切开人类皮肤的前提下,反复舔着她已经接受过治疗的耳朵。
没有营养富足的血液收获,它麻醉性的唾液却依然在分泌,好像这东西也能跨越时间空间阻隔,为当时的她镇痛似的。
42℃的脑子被难过塞满,高温像也能加剧情绪的扩散,它觉得自己被这女人压制惨了。
可对方从头到尾做过的唯一动作,明明只是把它脑袋压到她脖子上。
米蓝很久才迟钝回神。
没有异样的触感,也没有血腥味。
它始终不咬,她捧着它的下颌将它推开了。
不吃,是还在赌气吗?
米蓝在昏暗情景下与它面对面思考,想了想,伸手摸到它的嘴,掰开。
福宝愣愣的,不明所以间被她得逞。
下一秒,犬齿划到什么东西,芬芳的血香在嘴里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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